然此时文也、此物理也,岂非吾从朝至暮、举足动念、触著磕著,至亲非外,至近非遥,只此极平常处,实是凡圣转关之津要也。愚人舍此而他歧,岂非弃近而求远乎古人云:天然鼎炉,现成药物,自然符火,此三语非圣人亲行实证不能道此也。】
人以愚虞圣,我以不愚虞圣,人以奇期圣,我以不奇期圣,沈水入火,自取灭亡。【注曰:圣人见素抱朴,和光同尘,俗人昭昭,我独若昏,故人以愚测圣,则失之于卑下也,犹沈水也。宇宙在乎手,万化生乎身,圣功生焉,神明出焉,此自然无为之道也。世人以奇测圣,则失之于过高也,犹入火也,皆不足以语道者也。
沈水入火,自取灭亡者,犹谚云仰面唾天、徒污己面之意,吾故曰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,庸知吾所谓圣之非人乎人之非圣乎谁知吾所谓不圣之所以圣圣、不神之所以神神乎】
自然之道静,故天地万物生,天地之道浸,故阴阳胜,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。
【注曰:此节上二句说先天,即不生而生生,以虚静自然为生天生地之根本;下二句说后天,即生生者不生,以阴阳化机之奉天应时而发育也。自然之道静者,先天太极之体也,静极则动,动极复静,则天地之定位矣,于是而人物生焉。人物何以生盖以天地之道浸也,浸者如湿与乾渐沁渐渍,无非形容气机流动之象,即阴阳相胜之理如此。
阴阳相胜者,即如阴之渐渐消一分,则阳亦渐渐息一分,阴之渐渐胜一分,则阳亦渐渐损一分,如是相推相荡,则变化顺而人物得以遂其生矣。此明后天气机之奉时而化育也。然《易》谓奉天时者,当知即此经所言天人合发之时、时动食时之时、日月小大之时,了无间义也,后真用火候二字,是知《易》之所谓奉天时者,乃火候之宗源也。】
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,因而制之,至静之道,律历所不能契,爰有奇器,是生万物、八卦、甲子、神机鬼藏,阴阳相胜之术,昭昭乎进乎象矣。
【注曰:此承上文言先天圣人之道,天且弗违,而况于人乎圣人由是而裁制一种至精至当之法,以尽其自然之道。但因而制之一句犹非定法,不过虚翕下文爰有奇器一段经旨耳。圣人又复言:自然之道,廓然无象,冥然无迹,既不可以音声求,又何可以象数计乎于是而奇器之制不得不逗漏焉。予节阅古今《阴符》解注,至奇器二字,无有不支离曲说、不畅经旨,殊不知经之首篇早已言之详矣。
经云:立天定人,又曰万化定基,此立字、定字、基字,皆奇器之伏脉也。亦即《易》之所谓正位凝命也。但奇器之名,古今不一:如《道德经》名曰玄牝,而《参同契》命为鼎炉,《黄庭》谓之丹田,名乃异而用实同也。无非喻圣人之所以盗阴阳、藏造化,必有建立之基、经营之所。盖奇者对偶之称;器者受衷之府;故太极者,天地之奇器也;而奇器者,乃人身之太极也。
此器不与天地并列而能生天地,不与万法为侣而能生万象,超出万灵,至尊无对,故曰奇器,实为道之原炁之本,万化之基,《阴符》之祖,圣人藉以下手施功之地也。发杀机于此器发,盗三才于此器盗,三要返于此,不神之神神于此。从此器而顺育阴阳则生人生物,由此器而逆施造化则成圣登真,五行运而八卦生,两仪旋而甲子布,合溯藏机,神迎鬼避,此统奇器之功能也如此。
要知天地间本无万物,只有万象,本无万象,只有卦爻,本无卦爻,只有干支,本无干支,只有八卦,本无八卦,只有五行,本无五行,只有四象,本无四象,只有两仪,本无两仪,只有太极,得其太极之元,则八卦自然内运,甲子自然进退,而阴阳自然升降矣。至功圆道备之期,则阴尽阳纯而神明自然显象,得其一万事毕,其奇器之谓欤!
既得奇器之真,则前所谓宇宙在乎手之奇,万化生乎身之妙,今也见乎三要,充乎四肢,弥漫六合,塞乎天地,历历分明,无有著现明显于此者,故曰昭昭乎进乎象矣。呜呼!三辰昭假,万化现成,人亦何为,而甘自弃乎!勉之哉!勉之哉!】
《阴符经》经传订正
长洲八十老孩张清夜子还注
首卷
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