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契》曰:‘天地设位,而易行乎其中矣。’《易》谓离坎。《悟其》之诗曰:‘先把乾坤为鼎器,次搏乌免药来烹。’乾坤,则阴阳之象也;乌兔,则阴阳之精也。离为日,日秉阳精,而离之中画却是阴,是阴藏于阳之宅也;坎为月,月秉阴精;而坎之中画却是阳,是阳藏于阴之宅也。《契》曰;‘坎男为日,离女为月。’盖言此也。是知乾坤者,阴阳之纯也;坎离者,阴阳之交也。
其在人也,情窦未凿之先,一乾坤纯阴纯阳之象也;既凿之后,阴阳之体交,而互藏之精用矣。少阴之数八,男子得之,故二八而精通;少阳之数七,女子得之,故二七而天癸至。岂非阳得阴数,阴得阳数,而互藏之义,斯以见乎”
或曰;“男子二八而精通,彼之破体,夫固有所感也。女子二七而天癸至,何所感耶”
曰;“未论有感无感,但其气既至,则浑沦之体,斯已破矣。且夫地势重阴之下,而忽有一阳来复,乃十有一月之卦也。斯时也,天地之心果何所见?而夫子叹之,无亦以造化交感之气虽未氤氲,而其机斯已动乎?方其不动而动,动而不动之时,是谓先天真乙之气,所以为造化之根底,品汇之枢纽者,实在于是。迨夫联兆已彰,形色已见,斯则落于滓质,而属之后天。故吾所谓破者,乃自气机之动者而言之,非谓必待于交感氤氲而后谓之破也。
且男子之精始通也,其始未必先有滓质,必待其气先至,既乃化而为水,又既乃化而为精。所谓先至之气,即先天也;气化为水,叩天一所生之水也。先天之体既破,后天之用遂行;后天之用既行,先天之真愈隐矣。造化之妙,发泄至此,谁曰不然,请问之师焉。”
先天后天论
“何以后天之用行而先天之真愈隐?“
曰:“先天之真不可见。凡可见者,皆后天也。今之言涕、唾、津、精、气、血、液者,皆有形滓质之物,俱属后天而不可用,则又以精气神当之。不知后天之用既行,则精、气与神又皆随用显发,而落于后天。何者?已凿之后,说着用着皆落后天,而先天之真,沉潜沦匿,孱弱微细,日就萧索,而不足以为一身之主,至于老病死苦者,后天之用竭,而先天不存也。然则欲吾形之永固者,舍先天奚以哉”
铅汞论
或问:“先天之气为真铅,其旨安在?”
曰:“真者,对凡而言。真则无形,而凡则有象也。必欲竞其说,请言其本。夫自乾坤交而离坎之体成矣。乾坤交,则浑沦之体己破。故后天卦位,退乾坤于至尊无用之地,而以离坎代之。盖南北者,天地之两极也。先天卦位,本乾坤所居。今退而不用,以离坎代之,则后天之用行矣。离为日,照耀于南;坎为月,照临于北,日月交光,而万物生焉。虽曰后天之用,其实则先天之体为之。
故坎之真气,化而为铅,即天一所生之水也:离之真精,化而为汞,即地二所生之火也。铅汞水火,皆人间有名有相之物,谓之真铅真汞,则不可名不可相也。故不得已而假有名有相之物以拟之,而加之曰真实,则阴精阳气而已。《易》曰:‘精气为物,精与气合。’而人始生,皆先天之用也。以其互藏也,故男得其精,而用精者化;女得其气,而用气者昌。用精者化,故顺而成人:用气者昌,故逆而成丹。先天之气为真铅,厥有旨也。
以先天未扰之真铅,制后天久积之真汞,则其相爱相恋,如夫妇子母之不忍离,是皆自然而然。有不知其所以然者,自非洞晓阴阳,深达造化,乌足以语此哉!”
元精元气元神论
“元气为铅,元精为汞,元神果何物乎?”
曰:“元神为性,精气之主也。以其两在而不测,灵通而无方,故命之曰神。故神住则精凝,精凝则气归,气归则丹结。皆先天之用也。所谓元精,非交感之精之谓也。精藏于离,心中之真液也。所谓元气,非口鼻呼吸之谓也。气藏于坎,虚无中之真气也。所谓元神,非思虑之神之谓也。神通于无极,父母末生以前之灵真也。夫人,一太极也,精气即太极之阴阳也,神即太极之无极也,是谓元精、元气、元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