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普現羣生前而常處菩提座。每會必有十方法界諸佛菩薩同一名號來集作禮。同一威儀。慰諭稱讚。同一言說。乃至所事之佛。所從來國。無不同者。此何理耶。譬猶鏡鏡相照。重重相入。無有窮盡。是故百億天地即乾坤也。百億日月即坎離也。百億山海即艮兌也。陰極陽生君子道長。佛出世也。陽極陰生君子道消。佛滅度也。剛柔相推以生變化。世界生滅相依也。六爻周流循環無端。萬物輪廻互高下也。由是言之。華嚴法界與易乾坤諸卦有二理哉。
甞觀善財之入法界徧參五十三善知識。童男童女外道僊人醫卜船師無不求也。妙高之峯海岸曠野城邑聚落無不至也。文殊導其前。普賢示其後。彈指而樓閣開。攝心而佛境現。其表法之意微矣。然所以為菩薩道。行菩薩行者。則不出諸波羅密等法而已。六十四卦善知識也。君子觀象。善財徧參也。卦之象無所不取。而君子觀之無所不法。自強不息積小而大。非精進乎。自昭明德作事謀始。非智慧乎。反身修德儉德辟難。非忍辱乎。稱物平施施祿及下。
非布施乎。懲忿窒欲慎言語節飲食。非持戒乎。立不易方言有物行有恒。非禪定乎。教思無窮容保民無疆茂對時育萬物。所謂慈也。議獄緩死明慎用刑而不留獄。所謂悲也。飲食宴樂朋友講習。所謂喜也。獨立不懼遯世無悶。所謂捨也。成卦之象皆出於乾坤。君子觀象皆得於易簡。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。由是觀之。華嚴法門與易之易簡法門有二理哉。繫辭論八卦。必妙之以神。八卦者菩薩也。如所謂文殊小男。普賢長子之類是也。神者佛也。
如所謂毗盧遮那是也。生生之謂易。一陰一陽之謂道。陰陽不測之謂神。猶佛之有清淨法身。圓滿報身。千百億化身也。八卦用事而易無作。諸菩薩說法而佛無言。散佛之體則文殊得其理。普賢得其行。觀音得其悲。勢至得其智。合之則佛也。散易之體。則乾得其健。坤得其順。六子得其動止陷麗說入。合之則易也。神無方也。易無體也。佛身充滿於法界。無不在。無不為也。無芥子許孔中無虗空。無一塵中無佛身。翾飛蠕動皆神之所妙。
草木縷結皆易之所存。反而觀之。則大千法界與夫天地萬物皆在吾方寸之間。故孟子曰。萬物皆備於我矣。反身而誠。樂莫大焉。楞嚴曰。一切世間諸所有物。皆即菩提妙明元心。心精徧圓。含裹十方。反觀父母所生之身。猶彼十方虗空之中。吹一微塵若存若亡。如湛巨海流一浮漚。起滅無從。此心地法門也。為易之說。則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。以此洗心。退藏於密。吉凶與民同患。為華嚴之說。則曰當觀法界性。一切唯心造。
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。心靜而明。廓而大。虗而通。寂而靈。建立萬法為之主宰。而物有蔽之。則明者暗。大者小。通者礙。靈者頑。所謂操存而舍亡也。故易立象以盡意。華嚴托事以表法。皆以其本來所有者示之。非能與其所無也。體此道者莫若誠。至誠則不息。不息則悠久。悠久則博厚。博厚則高明。故曰惟天下至誠為能盡己之性。能盡己之性則能盡人之性。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。能盡物之性則可與天地參。
此致其誠而天地萬物得於一心者也。昔之發無上道者。自十信始。故曰信為道元功德母。長養一切諸善根。斷諸疑網出愛流。開示涅槃無上道。由此充之為十住.十行.十回向.十地。成等正覺。猶育孩稚以為成人。養根萌以為成材。其骨節枝幹初已具足。充大之而已。其悲願之深。勇猛精進。為羣生入諸惡趣。受種種苦。心不退轉。而况死生禍福毀譽足驚怖動搖之乎。故能出入三界。遊戲十方。於夢幻中而作佛事。
此致其誠而華嚴之法界得於一心者也。二者皆不出於心法。故吾儕之所當自事者心而已。了此則廓然。更有何事。夫晝之所想即夜之所夢。生之所履即死之所為。春之所種即秋之所獲。所以處世間者所以出世間者。儒釋之術一也。夫何疑哉。神通妙用在運水搬柴中。坐脫立亡在著衣吃飯中。無上妙道在平常心中。願試思之。後以江西安撫使乞祠提舉臨安洞霄宮。紹興十年卒。年五十八。贈少師。諡忠定。中歲甞自題其像曰。是影是形。了無差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