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左曰四生司。右曰四死司。忽見一百八十餘人。向我索命。茫然不省。鬼判引至清水潭。以水洗胸。五臟皆見。方知是前生為將所悞殺也。仍赴殿前辨理。言陣頭悞殺。豈能償還。閻君震怒。呼取極刑。劃然地裂。有火面碧身者。從中躍出。捧一大鐺沸滾油。束我將投之。忽聞誦金剛經聲。有金光一道。照至森羅殿上。鬼判跪云。西方到。閻君出迎。見空中二巨人。舉杵入鐺。皆金蓮華沸起。我發念若得生還。即償書金剛經願。又發念三十卷外。更書一百八十卷。
資度冤對。聞堂上呼兩黃幘者。送歸。所行皆異前路。漸達光明。忽行一峻嶺。兩黃幘撲我下。覺跌腰大痛而起。自是奕德全家茹素。寫施金剛。吳本如中丞記。王載生新異錄與唐宜之巾馭乘。稍殊。按優婆塞戒經云。若人以紙墨。令人書寫。若自書寫如來正典。施人誦讀。是名法施。吳奕德發願書經。即得西方救免油鐺之苦。所謂功不唐捐也。或曰。陣頭悞殺。豈能一一償還。昔禪師宿生誤傷蚯蚓。果熟時。欣然償以一命。大兵所過。玉石俱焚。慈慘一念分頭。
動關生靈千萬。慎之念之(出巾馭乘續集)。
明天台王立轂。字伯無。領萬曆丙午鄉薦。夢其父大中丞公士性諭之。有十年五死之期。已而事稍驗。作紀夢詩。乃於嘉禾三寶前。誓奉長齋。受天台殺盜婬妄四戒。後任江西新淦縣令。此事都廢。戊午入覲。啟行之夕。復夢其父。儆戒叮嚀。心甚憂之。一日舟次荻港。漏下二鼓。忽有二青衣持符。攝至一處。莊嚴若帝居。同攝人數千。滿庭中。有著械者。有衣冠者。主者冕旒正坐。左右二宰官。各據案側坐。傍侍者。狀甚獰惡。主者。呼王名。厲聲叱曰。
若陽算盡丙辰八月矣。延至今者。齋戒力也。爾奈何棄之。命取簿以示。見名下年月皆有註。至丙辰八月輒空。轂覽畢。叩首曰。居官勢不得不爾。主者曰。固然。奈算盡何。命驅入獄。即有獰狀鬼來。若捽縛狀。左坐宰官起立請曰。試取破戒後事稽之。須臾侍者肩兩巨簏至。皆令淦卷宗也。凡一揭一柬。并平日偶書。方寸之紙俱在。皆有氣騰上。有黑色者。青色者。赤白色者。主者命各檢一處。先檢黑與青成聚。次檢白聚赤聚。已而青者漸隱。黑者縮小如箸。
而赤者赫然獨盛。轂旁睨聚中。見所刻金剛般若。及好生編。社倉卷。俱在。主者覽畢。聲稍和。顧左官曰。是尚知植德者。損五官。全其軀命可乎。乃命前獰卒。抉其目置殿柱上。有光烱烱。轂念目已被抉。安能復視。忽然昏暗。宮殿吏卒。皆無所睹。第覺有人拍其背曰。速去速去。少頃。一跌而寤。時已雞鳴。聞家人環救聲鬨。問之。云自二更。遂魘不寤。至今手足氷冷。口齒堅合。醫曰中寒厥。灌藥凡七度矣。轂張目見燈火如刺。了不可開。次日醫進明目藥。
其夜夢有人。復以釘釘目。痛楚滋甚。遂却醫藥。決意乞休歸里。後日誦金剛法華經。棄家修淨業。庚申年一夕。夢觀世音以楊枝甘露點其睛。晨起禮懺。豁然見物。兩目復明。歷遊雲棲博山之門。再生又十二年。號璧如大師。冒宗起曰。此一事可為懲鑒者三。一知破戒之必蒙譴。一知植善之可續命。一知居官者片言寸動。皆為冥吏所錄。其青黑赤白之氣。不可不時時在念也(出回生自記)。
明閬州民龍義。傭力自給。偶省親疾。見寫金剛經。義無故毀斥之。忽喑啞不能言。醫禱無驗。後又聞鄰人有念此經者。痛自責曰。我前謗經。得此啞病。今悔罪願終身敬奉。未知復能言否。自此每聞經聲。即倚壁而聽。專心月餘。一日入寺。逢一老僧。敬而禮焉。僧問何來。義指口啞。僧曰。吾為汝治之。以刀括舌下數次。便能語。因與誦經。聲同鄰人無二。再過候之不遇矣。壁有畵像甚肖焉。寺僧曰。此須菩提也。義始悟菩薩顯應。遂立誓終身捧持大乘。
畵像禮拜(出筆乘)。
明蔡槐庭。楚人。守嘉興。潔己愛民。長齋奉佛。公暇惟持金剛經。署內毫無長物。公體素羸。自言為諸生時。遘危疾。貧無醫藥。與死為隣。發願盡形誦持是經。漸次痊愈。得發科甲。今以餘生作官。誓願携此經而來。亦携此經而去。故竟任。不畏強禦。視民如傷。食惟菜腐。未甞市肉。衣但布袍。未甞市絹。每以是經。併戒殺文。刊行勸化。夫士方埋頭雪案時。矢志潔己愛民者有之。一行作吏。便落應酬賄賂之中。上有所需。勢不能不取之下。貪以酷濟。
慾則不剛。鞭撲呼號。竭百姓售婦賣兒之錢。曾不能博當途之色喜。可泣也。可嘆也。蔡公惟署無長物。故能視民如傷。不畏強禦。良足為後人服官之法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