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客至則清談。不及世事。甞曰。客去清談少。年高白髮饒。夜分誦觀世音名號滿十萬聲則就寢。其苦硬清約之風。足以追配鐘山僧遠。予甞見其手書與月禪師曰。數年來欲製紙被一翻以禦苦寒。今幸已成之。想聞之大笑也。臨終安坐微笑。索筆作偈曰。後夜月初明。予將獨自行。不學大梅老。猶貪鼯鼠聲。師得法於洞山聰禪師。而宗派圖系於德山遠公法嗣之列。誤矣。
石門洪覺範林間錄上
石門洪覺範林間錄卷下
大覺禪師。皇祐二年十二月十九日 仁宗皇帝詔至後苑。齋於化成殿。齋畢。傳宣効南方禪林儀範開堂演法。又宣左街副僧錄慈雲大師清滿啟白。滿謝恩畢。倡曰。帝苑春回。皇家會啟。萬乘既臨於舜殿。兩街獲奉於堯眉。爰當和煦之辰。正是闡揚之日。宜談祖道。上副宸衷。謹白。璉遂陞座。問答罷。乃曰。古佛堂中。曾無異說。流通句內。誠有多談。得之者。妙用無虧。失之者。觸途成滯。所以溪山雲月。處處同風。水鳥樹林。頭頭顯道。
若向迦葉門下。直得堯風蕩蕩。舜日高明。野老謳歌。漁人鼓舞。當此之時。純樂無為之化。焉知有恁麼事。皇情大悅。
杜祁公.張文定公皆致政。居睢陽。里巷相往來。有朱承事者。以醫藥游二老之間。祁公勁正未甞雜學。每笑安道侫佛。對賓客必以此嘲之。文定但笑而已。朱承事乘間謂文定曰。杜公天下偉人。惜未知此事。公有力。盍不勸發之。文定曰。君與此老緣熟勝我。我止能助之耳。朱讋譍而去。一日。祁公呼朱切脉甚急。朱謂使者曰。汝先往白相公。但云看首楞嚴未了。使者如所告馳白。祁公默然。久之乃至。隱几。揖令坐。徐曰。
老夫以君疏通解事。不意近亦例闒茸。如所謂楞嚴者。何等語。乃爾躭著。聖人微言無出孔孟。捨此而取彼。是大惑也。朱曰。相公未讀此經。何以知不及孔孟。以某觀之。似過之也。袖中出其首卷曰。相公試閱之。祁公熟視朱。不得已乃取默看。不覺終軸。忽起大驚曰。世間何從有此書耶。遣使盡持其餘來。徧讀之。捉朱手曰。君真我知識。安道知之久而不以告我。何哉。即命駕來見文定。敘其事。安道曰。譬如人失物。忽已尋得。
但當喜其得之而已。不可追悔得之早晚也。僕非不相告。以公與朱君緣熟。故遣之耳。雖佛祖化人。亦必籍同事也。祁公大悅。
荊州福昌善禪師。明教寬公之子。為人敬嚴。秘重大法。初住持時。屋廬十餘間。殘僧三四輩而已。善晨香夕燈。陞堂說法如臨千眾。而叢林受用所宜有者。咸修備之。過客至。肅然增敬。十餘年而衲子方集。天下向風長想。南禪師與悅公亦在會下。南公曰。我時病寒服藥。須被出汗。遣文悅徧院借之皆無有。百餘人例以紙為之。今則又不然。重氈之上。以褥覆之。一日三覺。可謂快活時世也。
華嚴論曰。若隨法性。萬相都無。若隨智力。眾相隨現。隱顯隨緣。都無作者。凡夫執著。用作無明。執障既無。智用自在。永明禪師曰。不離一真之境。化儀百變。是以箭穿石虎。非功力之所能。醉告三軍。豈麴蘖之所造。筍抽寒谷。非陽和之所生。魚躍冰河。豈網羅之所致。悉為心感。顯此靈通。故知萬法施為。皆自心之力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