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祖大師作信心銘曰。至道無難。唯嫌揀擇。但莫憎愛。洞然明白。毫釐有差。天地懸隔。故知古之得道者。莫不一切仍舊。有僧問永明和尚。眾生與佛既曰同體。何故苦樂有殊。答曰。諸佛悟達法性。皆了自心源。妄想不生。不失正念。我所心滅故。不受生死。即究竟常寂滅。以寂滅故。乃樂自歸。一切眾生迷於真性。不達本心。種種妄想。不得正念。故即憎愛。以憎愛故。心器破壞。即受生死。諸苦自現。欲知法要。守心第一。
若一人不守真心得成佛。無有是處。
悅禪師妙年奇逸。氣壓諸方。至雪竇。時壯歲與之辨論。雪竇常下之。每會茶。必令特榻於其中。以尊異之。於是悅首座之聲價照映東吳。及悅公出世。道大光耀。有蘭上座者。自雪竇法窟來。悅公勘詰之。大驚。且譽於眾。相從彌年而後去。前輩之推轂後進。其公如此。初。未甞以雲門.臨濟二其心。今則不然。始以名位惑。卒以宗黨膠固。如里巷無知之俗。欲求古聖之道復興。不亦難哉。
舜老夫初自洞山如武昌行乞。先至一居士家。居士高行。為郡所敬。意所與奪。莫不從之。故諸方乞士至。必首謁之。舜老夫方年少。不知其飽參。頗易之。居士曰。老漢有一問。上人語相契則開疏。如不契。即請却。還新豐問。古鏡已磨時如何。對曰。照天照地。未磨時如何。曰。黑如漆。居士曰。却請還山。舜即馳歸。舉似聰禪師。聰為代語。舜即趍問曰。古鏡未磨時如何。聰曰。此去漢陽不遠。磨後如何。曰。黃鶴樓前鸚鵡洲。
舜於言下大悟。聰公機鋒不可觸。真雲門之孫。甞自植松。口誦金剛經不輟。今洞山北嶺號金剛嶺。松皆參天。乃師手植也。筠守許公式以詩贈曰。語言全不滯。高躡祖師蹤。夜坐連雲石。春栽帶雨松鑑分。金殿燭。山答月樓鐘。有問西來意。虗堂對遠峰。
南禪師久依泐潭澄禪師。澄已稱其悟解。使分座說法。南書記之名一時籍甚。及其至慈明席下。聞夜參。氣已奪矣。謀往咨詢。三至寢堂三不進。因慨然曰。大丈夫有疑不斷。欲何為乎。即入室。慈明呼左右使進榻且使坐。南公曰。某實有疑。願投誠求決。惟大慈悲故。不惜法施。慈明笑曰。公已領眾行脚。名傳諸方。有未透處。可以商略。爾何必復入室耶。南公再三懇求不已。慈明曰。雲門三頓棒因緣。且道洞山當時實有喫棒分。無喫棒分。
對曰。實有喫棒分。慈明曰。書記解識止此。老僧固可作汝師。即遣禮拜。南公平生所負至此伏膺。予甞聞靈源禪師曰。昔晦堂老人親從積翠所聞。因同舊說併錄於此。
福州善侍者。慈明高弟。當時龍象數道吾真.楊歧會。然皆推服之。甞至金鑾。真點胸自負親見慈明。天下莫有可意者。善與語。知其未徹。笑之。一日山行。真舉論鋒發。善取一瓦礫置石上。曰。若向者裏下得一轉語。許你親見老師。真左右視。擬對之。善喝曰。佇思停機。識情未透。何曾夢見去。真大愧悚。且圖還霜華。慈明見來。曰。本色行脚人。必知時節。有什麼忙事。解夏未久。早已至此。對曰。被善兄毒心。終礙塞人。
故復來見和尚。慈明曰。如何是佛法大意。對曰。無雲生嶺上。有月落波心。慈明瞋目喝曰。頭白齒豁猶作此等見解。如何脫離生死。真不敢仰視。淚交頤。久之。進曰。不知如何是佛法大意。慈明曰。無雲生嶺上。有月落波心。真大悟於言下。真公爽氣逸出。機辯迅捷。叢林憚之。開法於翠嵓。甞曰。天下佛法如一隻舡。大寧寬師兄坐頭。南褊頭在其中。可真把梢。去東也由我。去西也由我。善公尋還七閩。佯狂垢污。世莫有識之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