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僧問晦堂老人曰。五祖前身。栽松道者。甞託周氏女而生。彼三緣不和合。何從而生耶。老人笑曰。汝聞樹提伽生於火中。伊尹生於空桑乎。對曰。聞之。汝於彼二人乃不疑其生不由三緣。而獨疑五祖耶。方今士大夫之留意宗乘者。皆以此為疑。及聞此語。莫不釋然。予以謂老人所示。未欲極教乘之本意。第就其機。息狂情耳。馬大師曰。佛是能仁。有智慧。善機宜。能破一切眾生疑網。出離有無等縛。其斯之謂歟。
宗鏡錄。曰。雖然心即是業。業即是心。既從心生。還從心受。如何現今消其妄業報。答曰。但了無作。自然業空。所以云。若了無作惡業。一生成佛。又曰。雖有作業而無作者。即是如來秘密之教。又凡作業。悉是自心橫計外法。還自對治。妄取成業。若了心不取境。境自不生。無法牽情。云何成業。予甞作偈釋其旨曰。舉手炷香而供養佛。其心自知應念獲福。舉手操刀恣行殺戮。其心自知死入地獄。或殺或供一手之功。云何業報罪福不同。
皆自橫計有如是事。是故從來枉沈生死。雷長芭蕉銕轉磁石。俱無作者而有是力。心不取境境亦自寂。故如來藏不許有識。
維摩經曰入不思議境。如借座燈王。取飯香土。促演其日劫大小之相容。可以神會妙旨。至曰一切聲聞。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。皆應號泣。聲震三千大千世界。極難解通。首楞嚴曰一人發真歸源。十方虗空悉皆消殞。見道者。妄盡覺明。自見空殞。可也。而下文乃又曰一切魔王見其宮殿無故坼裂。為難和會。古諸法師俱有注釋。校其所論。未容無說。
臨濟大師建立四賓主。今徒閱其語。竟莫能分辨之。知之者。未必真。不知者。以為苟然。又有四喝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。一喝如踞地師子。一喝如探竿影草。有時一喝不作一偈用。如踞地師子。探竿影草。後學往往不省其何等語。安能識其意耶。不過曰此古人一期建立之辭耳。何足問哉。然則臨濟之言遂為虗語也。今係其偈於此曰。金剛王劒覿露堂堂。才涉唇吻即犯鋒鋩。踞地師子本無窠臼。顧佇之間即成滲漏。探竿影草莫入陰界。
一點不來賊身自敗。有時一喝不作喝用。佛法大有只是牙痛。
予游長沙至鹿苑。見岑禪師畫像。想見其為人。作岑大蟲贊并序。曰。如來世尊語阿難曰。汝元不知一切浮塵諸幻化相。當處出生。隨處滅盡。幻妄稱相。其性真為妙覺明體。龍勝菩薩曰。諸法不自生。亦不從他生。不共不無因。是故說無生。以佛祖之辯。談心法之妙。其清淨顯露如掌中見物。無可疑者。而末世眾生卒不明了者。蓋其迷妄之極。非其所聞之習故也。禪師憫之。故於所習之境譬之曰。若心是生。則夢幻空華亦應是生。若身是生。
則山河大地.森羅萬象亦應是生。大哉言乎。與首楞嚴.中觀論相終始也。禪師大寂之孫。南泉之子。趙州之兄。開法於長沙之鹿苑。當時衲子倔強如仰山者猶下之。而呼以為岑大蟲云。為之贊曰。長沙大蟲。聲威甚重。獨眠空林。百獸震恐。寂子兒癡。見不知畏。引手捋鬚。幾缺其耳。大空小空。是虎是你。如備與覺。可撩其尾。嗟今衲子。眼如裴旻。但見其彪。安識虎真。我拜公像。非存非沒。百尺竿頭。行塵勃勃。
白雲端禪師曰。天下叢林之興。大智禪師力也。祖堂當設達磨初祖之像於其中。大智禪師像西向。開山尊宿像東向。得其宜也。不當止設開山尊宿而略其祖宗耳。雲居祐禪師曰。吾觀諸方長老。示滅必塔其骸。山川有限。而人死無窮。百千年之下。塔將無所容。於是於宏覺塔之東作卵塔。曰。凡住持者。自非生身不壞。火浴雨舍利者。皆以骨石填於此。其西又作卵塔。曰。凡眾僧化。皆藏骨石於此。謂之三塔。二大老識度高遠。可為後世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