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文惠公。閬中人。平居於釋氏留心。因遊山寺。恍然有得。而成偈曰。殿古寒爐空。流塵暗金碧。獨坐了無人。又得真消息。景祐間拜相。尋出判鄭州。以太子太師致仕。居于鄭圃。閱四寒暑而薨。臨終。自誌其墓曰。有宋頴川先生堯佐。字希元。號知餘子。年八十二不為夭。官一品不為賤。卿相納祿不為辱。三者粗可歸息於父母棲神之域矣。吁。公於幻妄境中了無遺恨。其自謂又得真消息。固可與知者道歟。
湖州報本元禪師。其見於林間錄。謂開法吳江聖壽。投黃龍法嗣書。南公視其名曰。吾偶忘此僧。書未欲開。可以親至。元遂輟住持事。即日腰包而來。然南公書尺集有答元曰。手書達吳江聖壽長老。前年永上人自二浙迎金像回。得書一封。因念汝離黃檗十有餘年。一錫飄然。孤蹤不定。雖知白而守黑。奈果熟而自香。緣在吳江。應時而出。宜遵聖賢規範。如說而行。勿效庸鄙之流。唐言自恣。凡百住持。必須慎護。此不盡書也。
今觀其委曲如是。豈偶忘其名耶。元嘗有三頌示學者曰。儞問西來意。傍人意已彰。病嫌春冷淡。老見事尋常。睡裏遊三界。惺來夢一場。言應言不及。得坐細思量。儞問西來意。余生在廣南。官人須漢語。百姓只鄉談。九夏須紈扇。三冬厭綌衫。曹溪門大啟。應不阻人參。儞問西來意。同聲了了知。博聞非智慧。寡學豈愚癡。拾得能燒火。寒山解作詩。咄哉顛蹶漢。誰唱羅羅哩。
中際可遵禪師。號野軒。早於江湖以詩頌暴所長。故叢林目之為遵大言。因題廬山湯泉。東坡見而和之。自是名愈彰。無為子楊傑。字次公。以為道交。楊以偈調之曰。無孔鐵鎚太重。墮在野軒詩頌。酸豏氣息全無。一向撲入齏瓮。遵即繼其韻曰。無為不甚尊重。到處吟詩作頌。直饒百發百中。未免喚鐘作瓮。居無何。有僧往無為軍持鉢。遵以偈送其行。且簡次公曰。今去無為化有情。野軒無物贈君行。若從楊傑門前過。為我高聲喝一聲。
楊嘗問道於雪竇門下諸公。而遵嗣報本蘭。以雪竇為大父云。
武寧徐龍圖禧。字德占。早參黃龍晦堂和尚而受印可。遂與靈源為法友。因致問於靈源曰。昔有老宿見人便喚為倒騎牛漢。且道如何得不被佗恁麼喚。靈源對以是佗巴鼻在我手裏。仍有頌發揮之曰。塗中作主。門裏出身。倒騎順騎。誰為最親。莫嫌土面塵埃甚。百尺竿頭步步新。
大洪恩禪師與無盡居士張公以禪教之要。相與徵詰。無盡因謂之曰。華嚴註釋。古人各有所長。如題目七字。大清涼得之妙矣。始成正覺。李長者所具勦絕。佛智既無盡無量。信乎名句文字所不能詮。輸他臨濟劈耳便掌。三人公案未知如何。試論之。恩遂答曰。伏蒙剖示清凉.李長者.臨濟一宗公案。理事分明。誰敢異議。可憐箇不了事漢子被無盡居士一時勘破了也。雖然罪不重科。既往不咎。要之猶有責情三十棒。若據令而行。轉見盡法無民。
若放一線道。又恐知而故犯。於此二途。如何即是。彼上人者。難為醻對。只應倒走三千里。如別紙故敘。乃罄此意也。恩仍封別紙示之。無盡於封來白紙上書一偈寄恩曰。不須倒走三千里。何必重科三十藤。盡是河沙真寶藏。夜寒挑起讀書燈。恩乃疏為四偈答之曰。不須倒走三千里。浩浩清波平地走。百尺竿頭笑不休。臨濟德山徒側耳。何必重科三十藤。放行把住此為憑。居士傳來應有在。三峰鼎峙碧層層。盡是河沙真寶藏。聊與人間作歸向。
來時無口問盧能。驚怪泥牛吞大象。夜寒挑起讀書燈。壞衲蒙頭箇老僧。慚愧淨名多意氣。自憐多病百無能。恩嗣投子青公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