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於物。愛惡喜怒皆情也。夫為大聖人者。性決定也。不被外惑。不為情牽。性制於情也。所以我教謂之正覺者也。易唯知窮理盡性之說。而未見乎出古入今之道者也。
蘇翰林子瞻。以紹聖元年秋。經由南華。著衲衣與長老辯公坐次。忽客來謁。乃著公服。遂謂辯曰。裏面著衲衣。外面著公服。大似壓良為賤。辯曰。外護也少不得。蘇曰。言中有響。辯曰。靈山付屬。不要忘却。已而。為作蘇程菴銘。其引曰。程公菴。南華長老辯公為余表弟程德孺作也。余南遷過之。更其名曰蘇程。且銘之。辯作菴。寶林南。程取之。不為貪。蘇後到。住者三。蘇既住。程則去。一彈指。三世具。如我說。無是處。百千燈。
同一光。一塵中。兩道場。齊說法。不相妨。本無通。安有礙。程不去。蘇不在。各遍滿。無雜壞。程為廣東漕使。而辯作是菴也。
閑禪師者。初參高菴悟公於雲居。悟問。鄉里甚處。對曰。天台。悟曰。天台石橋倒。是否。閑趨前。以手掖。悟笑而已。悟平居喜舉玄沙示眾。因我得禮儞話。閑聞有省。以頌呈悟曰。因我禮儞。魚腮鳥觜。更問如何。白雲萬里。未幾。辭歸故居。高自標致。繼通安。問於悟。得其所報曰。此事須是力行。久久自然靈驗。向來因我得禮儞頌。可謂通古冠今矣。自爾道價四馳。為時宗仰。郡守革萬年律居而為禪席。命閑權輿焉。
烏巨雪堂行禪師視閑為猶子。遊天台。閑請其陞座。行有頌曰。因我得禮儞。天台石略彴。今古往來人。幾箇親踏著。閑之為人莊重。能蹤跡其高菴。遷數剎。而終老於雲居三塔云。
蔣山佛慧禪師。叢林號泉萬卷者。有北邙行曰。前山後山高峨峨。喪車轔轔日日過。哀歌幽怨滿巖谷。聞者潛悲薤露歌。哀歌一聲千載別。孝子順孫徒泣血。世間何物得堅牢。大海須彌竟磨滅。人生還如露易晞。從來有會終別離。苦樂哀慼不暫輟。況復百年驚電馳。去人悠悠不復至。今人不會古人意。栽松起石駐墓門。欲為死者長年計。魂魄悠揚形化土。五趣茫茫井輪度。今人還葬古人墳。今墳古墳無定主。洛陽城裏千萬人。終為北邙山下塵。
沈迷不記歸時路。為君孤坐長悲辛。昔日送人哭長道。今為孤墳臥芳草。妖狐穿穴藏子孫。耕夫撥骨尋珠寶。老木蕭蕭生野風。東西壞塚連晴空。寒食已過誰享祀。塚畔餘華寂寞紅。日月相催若流矢。貧富賢愚盡如此。安得同遊長樂鄉。縱經劫火無生死。觀其詞理悽壯。有關教化。世之持暴氣.溺欲樂者見之。宜自警省焉。
西蜀政書記居百丈山最久。而內外典墳靡不該洽。至於詩詞。雖不雅麗。尤多德言。珪禪師早從之遊。政以詩贈之曰。少年詩律如春雨。點染萬物發佳處。時復一篇出新意。瀾錦輕紗脫機杼。自知文意費雕刻。日益巧偽蔽心腑。飜然洗心謀大道。超然不與萬法侶。車輪峰下從吾遊。杲杲素練濯秋渚。一染燦然得正色。不為朱紫所等伍。妙高無處見德雲。夢中樓閣啟鑰戶。了然心腑不可蔽。無煩彫刻得巧語。謫仙人在一塵中。一一塵中有杜甫。
根塵界處皆腹藁。八萬四千無數句。意句圓美若彈丸。詠歌不足欲起舞。秋風遶樹掃蒼顏。園林失翠作岣嶁。遠追清興別吾遊。泠然不待風為御。招此百年未歸客。送行天地一逆旅。要收春雨點新意。佗日相逢為君舉。珪遂行。詣佛眼而得法。後住和之褒禪。東偏植竹。因為退居。名曰竹菴。有詩。種竹百餘箇。結茅三兩間。纔通谿上路。不礙屋頭山。黃葉水去住。白雲風往還。平生只這是。道者少機關。竹菴諱士珪。詩選收為道珪作。則誤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