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州花藥英禪師。江之湖口李氏子也。初於真淨處受記莂。乃往雲居。佛印命首眾僧。一日。佛印握拳問曰。首座如何。英曰。佗日不敢忘和尚。佛印私以為喜。有偈遺之曰。誰人識得吉州英。觜是新羅鐵打成。終不隨佗烏鵲隊。望雲閑呌兩三聲。葢美其機辯矣。由是叢林呼為英鐵觜。紹聖元年秋。於雲居受潭之開福命而為真淨之嗣。自是。歲之冬夏。必致安問而獻衣須。戒去僕候。孟朔投書。然真淨殊無物為報。唯臨遷寂。囑付黃伽梨。
英既得訃受衣。哀號仆地。大慧老師稱其如此。且謂。於師篤法義。未有過英鐵觜者。
熈寧間。西湖有僧清順。字怡然。居湖山勝處。往來靈隱.天竺。以偈句陶寫閒中趣味曰。浪宕閑吟下翠微。更無一法可思惟。有人問我出山意。藜杖頭挑破衲衣。又曰。事事無能一不前。喜歸天竺過殘年。飢餐困臥無餘事。休說壺中別有天。石林葉丞相少蘊謂。順為人清約介靜。不妄與人交。無大故不至城市。士大夫多往就見。時有饋之米者。所取不過數斗。以缾貯置几上。日三二合食之。雖蔬茹。亦不常有。東坡在嶺南。時因人往西湖。
有筆語曰。垂雲順闍梨。乃余監郡日往還詩友也。清介貧甚。食僅足而已。幾於不足也。然未甞有憂色。老矣。不知尚徤不。噫。今吾黨以清貧為耻。以厚蓄為榮。及溘然。則不致其徒於縲紲者幾希。若使其少慕順之風。豈至遺臭耶。
汪翰林彥章。牧苕谿時。於道有聞晚之歎。遇休沐日。必會諸山長老道話。因思谿慈受.道場普明.何山佛燈。坐于書齋。其壁間有布袋和尚像。葢名畫也。公遂指而問諸山曰。畫得如何。慈受曰。此可謂出新意於法度之中。寄玅理於豪放之外者。公曰。佗還會禪否。佛燈曰。不會。公曰。為甚麼不會。佛燈曰。會則不問也。公於是大笑。苕谿鄭禹功參道於佛燈。亦甞言之。
嚴陽山在武寧縣東南四十里。有趙州和尚嗣法上首諱善信者。樂山之奇秀。結庵其間。信以道德崇重。世不欲名。故稱嚴陽尊者。二虎一蛇。馴繞左右。尊者甞問趙州。一物不將來時如何。趙州曰。放下著。尊者曰。既是一物不將來。又放下箇甚麼。趙州曰。放不下便擔取去。黃龍南禪師有頌發揮之曰。一物不將來。肩頭擔不起。言下忽知非。心中無限喜。毒惡既忘懷。蛇虎為知己。光陰幾百年。清風猶未已。唐天祐間。
江西制置劉公於縣治之西剏新興院。迎尊者居焉。僧致問曰。如何是新興水。答曰。面前江裏。今院之額改為明心。國初。有僧道寧於尊者祠堂作分書。寫尊者送僧偈。大觀中。尚存敗壁間。曰。身如雲兮貌如祖。及至身中無伴侶。楖栗橫擔不顧人。直入千峯萬峯去。今叢林唯誦後二句。亦不知為誰作。至於傳燈錄遺脫尊者之名。誠可大息也。
大慧老師。以大觀丁亥。時年十有九。經大平州隱靜。與二僧遊杯渡菴。有犬逸。怒吠。二僧懼而返。大慧徑前。犬則如迎宿客。而菴之主僧延遇特厚。大慧曰。某甲晚生。豈足以當盛意。主僧顧伽藍土偶而言曰。昨宵將三鼓。夢此人告以今日雲峯悅禪師來。且戒其為待耳。大慧謝不敏。及回隱靜。詢雲峯于老宿。有以雲峯語錄為示。開卷恍然。過目誠誦終不忘。自時叢林傳大慧為雲峯後身。逮圜寂。甞有對靈文。略曰。舉世知雲峯悅老之後身。
逢時獲南嶽讓公之前號。葢南嶽讓和尚。諡大慧禪師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