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上無根樹。山含不動雲。問如何是出窟師子。師曰。虗空無影像。足下野雲生。師在溈山作典座。溈問。今日喫甚菜。師曰。二年同一春。溈曰。好好修事著。師曰。龍宿鳳巢。問如何識得家中寶。師曰。忙中爭得作閑人。問如何是相似句。師曰。荷葉團團團似鏡。菱角尖尖尖似錐。復曰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風吹柳絮毛毬走。雨打梨花蛺蝶飛。問如何是一老一不老。師曰青山元不動。澗水鎮長流。手執夜明符。幾箇知天曉。上堂。金烏玉兔。
交互爭輝。坐却日頭。天下黯黑。上唇與下唇。從來不相識。明明向君道。莫令眼顧著。何也。日月未足為明。天地未足為大。空中不運斤。巧匠不遺蹤。見性不留佛。悟道不存師。尋常老僧道。目睹瞿曇猶如黃葉。一大藏教是老僧坐具。祖師玄旨是破草鞋。寧可赤脚不著最好。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曰。此問無賓主。曰。尋常與甚麼人對談。師曰。文殊與吾擕水去。普賢猶未折花來。上堂。我二十年住此山。未曾舉著宗門中事。有僧問。承和尚有言。
二十年住此山。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。師曰。是。僧便掀倒禪牀。師休去。至明日普請。掘一坑。令侍者請昨日僧至曰。老僧二十年。說無義語。今日請上座。打殺老僧。埋向坑裡。便請便請。若不打殺老僧。上座自著打殺。埋在坑中始得。其僧歸堂。束裝潛去。上堂。百草頭薦取老僧。閙市裏識取天子。虎頭上座參。師問甚處來。曰湖南來。師曰。曾到石霜麼。曰要路經過。爭得不到。師曰。聞石霜有毬子話是否。曰和尚也須急著眼始得。師曰。
作麼生是毬子。曰跳不出。師曰。作麼生是毬杖。曰沒手足。師曰。且去老僧未與闍黎相見。明日陞座。師曰。昨日新到在麼。頭出應諾。師曰。目前無法。意在目前。不是目前法。非耳目之所到。頭曰。今日雖問。要且不是。師曰。片月難明。非關天地。頭曰。莫[一/(尸@豕)]沸。便作掀禪牀勢。師曰。且緩緩虧著上座甚麼處。頭竪起拳曰。目前還著得這箇麼。師曰。作家作家。頭又作掀禪牀勢。師曰。大眾看這一員戰將。若是門庭布列。
山僧不如他。若據入理之談。也較山僧一級地。上堂。眼不挂戶。意不停玄。直得靈草不生。猶是五天之位。珠光月魄。不是出頭時。此間無老僧。五路頭無闍黎。問如何是夾山境。師曰。猿抱子歸青嶂裏。鳥銜華落碧巖前。(法眼云。我二十年祇作境話會)師問僧。甚麼處來。曰洞山來。師曰。洞山有何言句示徒。曰尋常教學人三路學。師曰。何者三路。曰玄路。鳥道。展手。師曰。實有此語否。曰實有。師曰。軌持千里鈔。林下道人悲。
師再闡玄樞迨于一紀。唐中和元年。十一月七日。召主事曰。吾與眾僧話道累歲。佛法深旨各應自知。吾今幻質時盡即去。汝等善保護。如吾在日。勿得雷同世人輒生惆悵。言訖。奄然而逝。塔于本山。諡傳明大師。
翠微學禪師法嗣
鄂州清平山安樂院令遵禪師
東平人也。初參翠微便問。如何是西來的的意。微曰。待無人即向汝說。師良久曰。無人也請和尚說。微下禪牀引師入竹園。師又曰。無人也請和尚說。微指竹曰。這竿得恁麼長。那竿得恁麼短。師雖領其微言。猶未徹其玄旨。出住大通。上堂。舉初見翠微機緣。謂眾曰。先師入泥入水為我。自是我不識好惡。師自此化導。次遷清平。上堂。諸上座。夫出家人。須會佛意始得。若會佛意。不在僧俗男女貴賤。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