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
廬陵新淦陳氏子。依洪井四山鑾公落髮。詣洛下。學毗尼教。雖知聽制。終為漸宗。回抵溈山為米頭。一日篩米次。溈曰。施主物莫拋撒。師曰。不拋撒。溈於地上拾得一粒曰。汝道不拋撒。這箇是甚麼。師無對。溈曰。莫輕這一粒。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。師曰。百千粒從這一粒生。未審這一粒。從甚麼處生。溈呵呵大笑歸方丈。溈至晚。上堂曰。大眾。米裏有蟲。諸人好看。後參道吾。問如何是觸目菩提。吾喚沙彌。彌應諾。吾曰。
添淨瓶水著。良久。却問師。汝適來問甚麼。師擬舉。吾便起去。師於此有省。吾將順世。垂語曰。我心中有一物。久而為患。誰能為我除之。師曰。心物俱非。除之益患。吾曰。賢哉賢哉。師後避世混俗。於長沙瀏陽陶家坊。朝遊夕處。人莫能識。後因僧自洞山來。師問。和尚有何言句示徒。曰解夏上堂云。秋初夏末。兄弟或東去西去。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。良久曰。祇如萬里無寸草處。作麼生去。師曰。有人下語否。曰無。師曰。
何不道出門便是草。僧回舉似洞山。山曰。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語。因茲。囊錐始露。果熟香飄。眾請住持 上堂。汝等諸人。自有本分事。不用馳求。無你是非處。無你咬嚼處。一代時教。整理時人脚手。凡有其由。皆落今時。直至法身非身。此是教家極則。我輩沙門。全無肯路。若分則差。不分則坐著泥水。但由心意妄說見聞 問如何是西來意。師曰。空中一片石。僧禮拜。師曰會麼。曰不會。師曰。賴汝不會。
若會即打破汝頭 問如何是和尚本分事。師曰。石頭還汗出麼 問到這裏為甚麼却道不得。師曰。脚底著口 問真身還出世也無。師曰。不出世。曰爭奈真身何。師曰。琉璃缾子口 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。師曰。無鬚鎖子兩頭搖 師在方丈內。僧在牕外問。咫尺之間。為甚麼不覩師顏。師曰。徧界不曾藏。僧舉似雪峯。徧界不曾藏。意旨如何。峯曰。甚麼處不是石霜。師聞曰。這老漢著甚麼死急。峯聞曰。老僧罪過 (東禪齊云。祇如雪峯。
是會石霜意。不會石霜意。若會。他為甚麼道死急。若不會。雪峯作麼不會。然法且無異。奈以師承不同。解之差別。他云徧界不曾藏。也須曾學來始得會。亂說即不可) 裴相公來。師拈起裴笏問。在天子手中為珪。在官人手中為笏。在老僧手中。且道喚作甚麼。裴無對。師乃留下笏 示眾。初機未覯大事。先須識取頭。其尾自至。疎山仁便問。如何是頭。師曰。直須知有。曰如何是尾。師曰。盡却今時。曰有頭無尾時如何。師曰。
吐得黃金堪作甚麼。曰有尾無頭時如何。師曰。猶有依倚在。曰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。師曰。渠不作箇解會。亦未許渠在 僧辭。師問。船去陸去。曰遇船即船。遇陸即陸。師曰。我道半途稍難。僧無對 問三千里外。遠聞石霜有箇不顧。師曰是。曰祇如萬象歷然。是顧不顧。師曰。我道不驚眾。曰不驚眾。是與萬象合。如何是不顧。師曰。徧界不曾藏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。師乃咬齒示之。僧不會。後問九峯曰。先師咬齒意旨如何。峯曰。
我寧可截舌。不犯國諱。又問雲葢。葢曰。我與先師。有甚麼冤讐 問僧。近離甚處。曰審道。師於面前畫一畫曰。汝刺脚與麼來。還審得這箇麼。曰審不得。師曰。汝衲衣與麼厚。為甚却審這箇不得。曰某甲衲衣雖厚。爭奈審這箇不得。師曰。與麼則七佛出世。也救你不得。曰說甚七佛。千佛出世。也救某甲不得。師曰。太懵懂生。曰爭奈聻。師曰。參堂去。僧曰。喏喏 問童子不坐白雲床時如何。師曰。不打水魚自驚。洞山問。向前一箇童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