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雲蹉過許多年。只為尋常不得力。若得力千聖莫能知。玄沙焉可測。且道。作麼生是衲僧得力處。良久曰。等閒日午打三更。翻轉乾坤如漆黑。喝一喝上堂。風生大野。霧散晴空。山明水秀。竹翠花紅。物物悉皆成現。頭頭終不覆藏。堪笑古今譚元說妙。舉西話東。正眼看來。大似雪上加霜。還有不受瞞的麼。驢腮馬面雖相似。熨斗煎茶銚不同解制上堂。九十日內。動靜一致。有利無利。不離行市。突出眼睛。失却巴鼻。身裏出門難。門裏出身易。當下頓超難易。
便能寸步千里。喝一喝曰。會麼。下座辭眾上堂。進以時。退以時。見機行藏不思議。但能不作去來觀。徧界渾成圓覺地。喝一喝上堂。師舉盤山道。向上一路。千聖不傳。慈明道。向上一路。千聖不然。徑山杲曰。向上一路。熱碗鳴聲。天童師翁曰。向上一路。踏破草鞵。師曰。四大老。雖是發明向上一路。未免令人望崖而退。黃檗則不然。向上一路看脚下上堂。太虗未為大。蟭螟未為小。一句具三元。一元具三要。多少聰明人。迷却這一竅。不見道。
毗婆尸佛早留心。直至如今不得妙僧問。四方八面來時如何。師便打。曰意旨如何。師曰。一併收下。曰只如大悲院有齋。師曰。切莫向這裏許躲根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繩床椅子師晚居榕城慶城僅四載。至順治己亥初秋。示微疾。謝絕醫藥。中元日。次第遺囑後事。一切弗循世諦。夜半命具湯澡浴。眾皆環集。待十六日鷄鳴。易衣端坐。顧問首座照徹曰。芙蓉來作甚麼。徹曰。造一座無縫塔。師曰。幾工造就。徹曰。不費工夫。師曰。好生瞻仰。徹禮退。
又喚明照曰。吾示汝。妙湛圓寂。不以世求。心性無染。本自圓成。但離妄緣。即如如佛。至卯刻。眾請遺偈。師曰。往往說了死不得。要行便行。用偈作麼。遂跏趺而逝。世壽五十七。僧臘四十。奉全身。塔于雪峰之麓宮。詹學士周廷鑨。撰塔誌銘(費隱容嗣)。
雲峰朗真璣禪師
小參。今日五月五。雲峰無時度。不點菖蒲茶。不打鼉龍鼓。不用符使驅瘟疫。不拈百草甞甜苦。家常粥飯寂寥寥。終不倚傍人門戶。狐妖鼠怪。一任鼓舌搖唇。跛鼈盲龜。從教頭昂面露。赤口白舌自消除。不動纖毫超佛祖。且道。據箇甚麼。驀豎拂子搖曰。瞞我不得。擲下拂子。復舉龍牙和尚曰。學道先須有悟由。還如爭闘快龍舟。雖然舊閣閒田地。一度贏來方始休。師曰。龍牙據款呈實即不無。爭奈不堪舉似。未免翻成鈍置。何故。好女不著嫁時衣。
將軍不納敗兵騎。雲峰也有一頌。不圖應時應節。且要脫略悟迷。道妙由來不涉程。聖凡觸事自圓成。端陽雨色無虗日。遠近林巒翠欲傾小參。六月初六。天色炎熱。路上行人。汗出如浴。林下衲僧。冷似冰雪。雖然冷熱不同。覿面全彰。要訣是非差別難該。動靜閒忙俱滅。遂高聲召眾曰。還會麼。若也會得。壁立千仞赤肉團。無位真人乾屎橛。若也不會。茫茫宇宙是丈夫。甕裏何曾失却鼈。喝一喝小參。神頭鬼面。驢腮馬臉。滅漢吞吳。驅雷掣電。不可以知知。
不可以眼見。轉身移步喪全軀。臨濟德山失方便。且道。是何意旨。拈拄杖。作射勢曰。透過萬重關。放出這箇箭。放下拄杖曰。險。復喝一喝(費隱容嗣)。
鹽官金粟百癡元禪師
閩之漳浦人。族姓蔡。業儒不售。年二十薙度。見禪關策進。有萬法歸一話。遂事參究。年二十四。謁黃檗容。問答次。容連拳打出。翌辰呈偈。容閱畢。豎拳曰。向這裏道看。師無語。容復連拳打出。自此丟却話頭。單看連拳打出時。畢竟是甚麼意旨。愈參愈猛。一日隨眾入室次。容曰。動弦別曲。葉落知秋。汝作麼生會。師呈坐具。容曰。是甚麼時節。作如此去就。師擬開口。容又連拳打出。師歸堂。即躍然有省。適亘信關主參容。容問。如何是佛。
主抵對後。容復顧師曰。汝作麼生道。師曰。破米篩。容頷之。立師為西堂。容問。寂然不動。感而遂通。汝作麼生會。師珍重便出。又問。如何是逆水之波。師進前。作掀倒禪床勢。容拈拄杖。師亦出。復問。我看汝這幾時。恰似傷弓之鳥。如何是金翅鳥。直取龍吞。師亦進前。作掀倒禪床勢而出。容遂印可住金粟上堂。玉將火試。金將火煅。不改尋常光明燦爛。若是鉛汞碔砆。到這裏百雜碎了也。所以山僧數年來。開爐冶運鉗錘。挈挈波波。費盡柴炭。
只要求箇精金美玉。當前爭奈土曠人稀。相逢者少。可中有不受屈抑的。往往自謂。懷金無識價。抱璞枉遭刑。似則固似。是即未是。大眾既似矣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