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明須到。師曰。我疑千年蒼玉精。化為一片秋水骨。海神欲護護不得。一旦鰲頭忽擎出 上堂。華開隴上。柳綻提邊。黃鶯調叔夜之琴。芳草入謝公之句。何必聞聲悟道。見色明心。非唯水上覓漚。已是眼中著屑。擘開胸曰。汝等當觀吾紫磨金色之身。今日則有。明日則無。大似無風起浪。全不知羞。且道。今日事作麼生。好箇迷逢達磨。不知誰解承當 僧問。如何是佛。師乃鳴指三下 問語默涉離微。如何通不犯。師曰。橫身三界外。
獨脫萬機前。曰祇如風穴道。長憶江南三月裏。鷓鴣啼處百花香。又作麼生。師曰。說這箇不唧[口*留]漢作麼。曰嫩竹搖金風細細。百花鋪地日遲遲。師曰。你向甚麼處見風穴。曰眼裏耳裏絕瀟灑。師曰。料掉無交涉 問蓮花未出水是如何。師曰。未過冬至莫道寒。曰出水後如何。師曰。未過夏至莫道熱。曰出與未出時如何。師曰。三十年後。不要錯舉 問如何是佛。師曰。無柴猛燒火。曰如何是法。師曰。貧做富裝裹。曰如何是僧。師曰。
賣扇老婆手遮日。曰如何是和尚栗棘蓬。師曰。不答此話。曰為甚麼不答。師大笑曰。吞不進。吐不出 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劒。師曰。古墓毒蛇頭戴角。曰如何是一喝。如踞地師子。師曰。虗空笑點頭。曰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。師曰。石人拍手笑呵呵。曰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。師曰。布袋裏猪頭。曰四喝已蒙師指示。向上還有事也無。師曰有。曰如何是向上事。師曰。鋸解秤鎚。隨聲便喝 佛眼忌拈香。龍門和尚。闡提潦倒。不信佛法。
滅除禪道。拶破毗盧向上關。猫兒洗面自道好。一炷沈香爐上然。換手搥胸空懊惱。遂搖手曰。休懊惱。以坐具搭肩上。作女人拜曰。莫怪下房媳婦。觸忤大人好 室中垂問曰。猫兒無甚麼愛捉老鼠。又曰。板鳴因甚麼狗吠 師家風嚴冷。初機多憚之。因贊達磨曰。昇元閣前懡[怡-台+羅]。洛陽峰畔乖張。皮髓傳成話霸。隻履無處埋藏。不是一番寒徹骨。爭得梅花撲鼻香。雪堂行一見。大稱賞曰。先師猶有此人在。只消此贊。
可以坐斷天下人舌頭。由是衲子奔湊 臨終登座。拈拄杖。於左邊卓一下曰。三十二相無此相。於右邊卓一下曰。八十種好無此好。僧繇一筆畫成。誌公露出草藁。又卓一下。顧大眾曰。莫懊惱。直下承當休更討。下座歸方丈。儼然趺坐而逝。火後。收靈骨設利。藏所建之塔。曰僊人山。
潭州方廣深禪師
僧問。一法若有。毗盧墮在凡夫。萬法若無。普賢失其境界。未審意旨如何。師曰。富嫌千口少。貧恨一身多。
世奇首座者
成都人。徧依師席。晚造龍門。一日燕坐瞌睡間。羣蛙忽鳴。誤聽為淨髮版響。亟趨往。有曉之者曰。蛙鳴。非版也。師恍然。詣方丈剖露。佛眼曰。豈不見羅睺羅。師遽止曰。和尚不必舉。待去自看。未幾有省。乃占偈曰。夢中聞版響。覺後蝦蟇啼。蝦蟇與版響。山嶽一時齊。由是益加參究。洞臻元奧。眼命分座。師固辭曰。此非細事也。如金針刺眼。毫髮若差。睛則破矣。願生生居學地。而自煅煉。眼因以偈美之曰。有道只因頻退步。
謙和元自慣回光。不知已在青雲上。猶更將身入眾藏。暮年。學者力請不容辭。後因說偈曰。諸法空故我心空。我心空故諸法同。諸法我心無別體。祇在而今一念中。且道。是那一念。眾罔措。師喝一喝而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