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有一尊宿,以道學為宗教所重。晚年被旨住山,雅為聖君賞遇。臨終上震悼,詔令宣葬。侍臣奏曰:“此僧衣鉢太富,見訟有司。”上不悅,眷禮遂衰。少雲曰:“惜哉,世利能蔽名喪德,今豐儲厚斂者烏可不戒。”《少雲雜編》
古德浴室示眾偈曰:“從本腥臊假合成,皮毛津膩逐時生。直饒傾海終朝洗,洗到驢年不解清。身惹塵埃沽尚淺,心隨欲境染尤深。堪憐舉世忘源者,只洗皮膚不洗心。滿斛盛湯大杓澆,檀那更望利相饒。後生若不知來處,福似須彌立見銷。”《湖心石刻》
分庵主,為道猛裂,無食息暇。一日倚石闌看狗子話,雨來不覺,良久衣濕,知是雨爾。後因行江干,聞階司喝侍郎來,忽然大悟。偈云:“幾年箇事挂胷懷,問盡諸方眼不開。肝膽此時俱裂破,一聲江上侍郎來。”從是不規所寓,庵居劒門,化被嶺表。偈語走筆而成,自題像曰:“面目兜搜,語言薄惡。癡癡酣酣,磊磊落落。罵風罵雨當慈悲,是聖是凡難摸索。每日橋頭橋尾等箇人,世無王良,伯樂一生空過却。”《隱山》
靈源清禪師,南州武寧人。風神瑩徹,好學不倦。黃太史曰:“清兄好學,若飢渴者之嗜飲食。”依晦堂,晝夜參決至忘寢饍。一日晦堂與客語話次,清侍立。客去久之,清只在舊處立。堂呼之曰:“清兄死了也。”於是有省。清與佛鑑書曰:“某兩處住持。凡接東山師兄書,未甞有一句言及世諦。其叮嚀委囑,在忘軀弘示此道而已。”到黃龍得書云:“今年諸莊皆旱損,我總不憂,只憂禪家無眼。
一夏百餘人入室,舉箇趙州狗子話,無一人透得,此為可憂。”至哉斯言!與憂院門不辦怕官人嫌責,慮聲名不揚恐徒屬不盛者,實相遠矣。《汀江筆語等》
佛燈珣禪師,霅川人。久依佛鑑和尚,隨眾咨請邈無所入,俄歎曰:“此生若不徹證,誓不展被。”於是四十九日只靠露柱立地,如喪考妣相似。偶佛鑑上堂曰:“森羅及萬象,一法之所印。”珣即頓悟,往見佛鑑。鑑曰:“可惜一顆明珠,被者風顛漢拾得。”圓悟聞得,疑其未然,乃曰:“我須勘過始得。”悟令人召至,因遊山偶到一水潭,悟推入水,遽問曰:“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?”珣狼忙應曰:“潭深魚聚。”又問:“見後如何?
”“樹高招風。”又問:“見與未見時如何?”曰:“伸脚在縮脚裏。”悟大稱之。《舟峯語錄等》
秀州暹禪師,方五歲,秀氣藹然,母異之,令往資聖出家,徧歷禪會乃還。而秀郡未有禪居待來者,亦有所闕,師乃一更其院,如十方禪規主之。時吳中僧坐法失序,輒以勢高,下不復以戒德論。師慨然甞以書求理於官,得正其事。師語明教嵩曰:“吾不能以道大惠於物,德行復不足觀,以媿於先聖人。苟忍視其亂法,是益媿也。”明教曰:“不必謙也。宗門道妙罕至,十二頭陀出世至行也。吾徒之所難,能為法而奮不顧身亦人之難能。
師皆得而行之,又何愧乎?”《影堂記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