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當唾手取高第榮親。乃欲委跡寂寞。豈計之未熟耶。曰。心空及第。豈止榮親。又將濟之。委跡寂寞。非所同也。廣奇之。服勤五年。剃染受具。游京師講席。因經行龍門殿。廡間見塑比丘像。瞑目如在定。翻然自失。謂其伴曰。我所負如吳道。子畵人物。雖曰妙盡。然終非活者。吾將南遊到雲居。謁曉舜。機不契。到德山。夜參有六祖。不及雲門之語失笑。黎明發去。聞文悅之風兼程。而往至湘鄉。悅已入寂。嘆曰。既無其人。吾何適而不可。
山川雖佳。未暇遊也。坐夏大溈。夜聞僧誦雲門語。僧問。佛法如水中月是否。門云。清波無透路。豁然有省。遂造黃檗。適惟勝。為首座。慧南舉。鐘樓上念讚。床脚下種菜話。令眾下語。勝曰。猛虎當路坐。南喜之。遂退院。令勝住黃檗。文三到。菴語不契。乃曰。此老只是箇修行。僧不會。我說話。遂往香城。見順。順語話。好葛藤。諸方號。為順婆。婆問。文近離甚處。曰黃檗。曰菴頭老子安樂否。曰安樂。曰甚處人氏。曰關西。
曰說話不似關西人。曰幼曾遊學。曰甚處為僧。曰從北塔廣和尚落髮。又問。新黃檗如何。曰甚好。曰渠只下得一轉語好。遂住黃檗。佛法未夢見在。文因此大悟。頓見南用處。遂作數頌寄南。南大稱賞。因回參禮。南問。甚處來。曰翠巖。曰恰值老僧不在。曰未審向什麼處去。曰天台普請。南嶽遊山。曰若然則學人得自在去也。曰脚下鞋何處得來。曰廬山七百錢唱得。曰何曾自在。文指鞋曰。何曾不自在。南異之。
(丙午)慧南禪師住黃龍
慧南。自積翠遷住黃龍。法席之盛。追媲馬祖百丈○慧元。潮陽倪氏子。幼凝然。群兒戲於前。袖手趺坐。父母商曰。兒材地如此。寧堪世用意。事佛僧乃可。元聞即拜辭出家。初至京。法師圓明。見而異之曰。上人齒少。自何至此。所求何事。曰慧元南海來。無他求。惟求佛法。明笑曰。王城利聲捷徑。酒色樊籠。橫目爭奪。日有萬緒。昔大通智勝佛。十劫坐道場。佛法猶不現前。此中寧有佛法乎。佛法俱在南方也。元乃自洛。游襄漢。
歷參諸善知識。俱不契。丙午春。至黃龍。時慧南。來自積翠。龍象蟻集。元每坐下板。輙自引手。反覆視曰。寧有道理。而云似佛手。知吾家揭陽。而乃復問。生緣何處乎。久而頓釋其疑。一日為達。上座咨問入室。南曰。既是達了。為甚麼更來。元曰。事不厭細。南曰。你便打趕出去。不是做得老僧侍者。元曰。不得一句。南遂行入方丈。元曰。大小黃檗。龍頭蛇尾。南笑而已○克文。辭慧南。寓止翠巖。南住黃龍。文復往焉。一日南謂文曰。
適令侍者。捲簾問渠。捲起簾時如何。曰照見天下。放下簾時如何。曰水泄不通。不捲不放時如何。侍者無語。汝作麼生。文曰。和尚替侍者。下涅槃堂始得。南喝曰。關西人果無頭腦。乃顧旁僧。文指之曰。只這僧也。未夢見。南大笑。又一日侍南。南舉。白雲端。頌臨濟三頓棒云。一拳拳倒黃鶴樓。一脚踢翻鸚鵡洲。有意氣時添意氣。不風流處也風流。大稱賞之。文曰。某甲見處。與端兄一般。南曰。汝作麼生會。文擬開口。南喝曰。
端會汝不會。時慶閑方掌。客問南曰。文首座。何如在黃檗時。南曰。渠在黃檗時。如人暴富。用錢如糞土。今如數世富人。一錢不虗用。
(丁未)夏倚居士參祖心禪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