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舍斯多。罽賓國人。姓婆羅門。父寂行。母常安樂。初母夢得神劍。因而有孕。既誕。拳左手。遇師子尊者。顯發宿因。密受心印。後適南天。至中印度。彼國王名迦勝。設禮供養。時有外道。號無我尊。先亦為王禮重。嫉斯多至。乃於王前論義。謂斯多曰。我解默論。不假言說。斯多曰。孰知勝負。彼曰。不爭勝負。但取其義。斯多曰。汝以何為義。彼曰。無心為義。斯多曰。汝既無心。豈得義乎。彼曰。我說無心。當名非義。斯多曰。
汝說無心。當名非義。我說非心。當義非名。彼曰。當義非名。誰能辨義。斯多曰。汝名非義。此名何名。彼曰。為辨非義。是名無名。斯多曰。名既非名。義亦非義。辨者是誰。當辨何物。如是往返。五十九番。外道杜口信伏。時王宮殿忽有異香。斯多肅然。面北合掌。長吁曰。我師師子尊者。今日遇難。斯可傷焉。尋辭王。王曰。尊者少留。容有所問。此苑有泉。熱不可探。願為決之。斯多曰。此為湯泉。有三緣所致。其一神業。其二鬼業。
其三熱石。熱石者。其色如金。其性常炎。故其出泉如湯。鬼業者。謂其鬼方出罪所。遊於人間。以餘業力。煎灼此泉。以償其夙債。神業者。謂神不守其道。妄作禍福。以取饗祀。惡業貫盈。宜罰役之。亦使煎灼此泉。以償濫祭。王曰。幸尊者驗之。三緣中。此果何者所致。斯多曰。此神業所致也。即命爇香臨水。為其懺悔。須臾瀕水現一長人。前禮斯多曰。我有微祐。得遇尊者。即生人中。故來辭謝耳。已而遂隱。後七日其水果清冷。如常泉。
斯多辭王。王躬羅御仗。以送之。至南印度。潛隱山谷。時彼國王名曰天德。迎請供養。王有二子。長曰德勝。凶暴而色力充盛。次曰不如蜜多。和柔而常嬰疾苦。王以問斯多。斯多為陳因果。王敬信受。後六十載。德勝嗣位。信向外道。因致難於斯多。不如蜜多以進諫。被囚。王遽問斯多曰。予國素絕妖訛。師所傳者。當是何宗。斯多曰。王國昔來。實無邪法。我所得者。即是佛宗。王曰。佛滅已千二百年。師從誰得耶。斯多曰。飲光大士。
親受佛印。展轉至二十四世師子尊者。我從彼得。王曰。予聞師子比丘。不能免於刑戮。何能傳法後人。斯多曰。我師難未起時。密授我信衣法偈。以顯師承。王曰。其衣何在。斯多即於囊中出衣示王。王命焚之。五色相鮮。薪盡如故。王即追悔致禮。師子真嗣既明。乃赦蜜多。蜜多遂求出家。斯多問曰。汝欲出家。當為何事。曰我若出家。不為其事。斯多曰。不為何事。曰不為俗事。斯多曰。當為何事。曰當為佛事。斯多曰。王子智慧天至。
必諸聖降跡。即許出家。六年侍奉。後於王宮。受具。羯磨之際。大地震動。頗多靈異。斯多乃命之曰。吾已衰朽。安可久留。汝當善護正法眼藏。普濟群有。聽吾偈曰。聖人說知見。當境無是非。我今悟本性。無道亦無理。蜜多受偈已。問衣可傳乎。曰此衣為難。故假以證明。汝身無難。何假其衣。化被十方。人自信嚮。斯多乃現神變。化三昧火。自焚平地。舍利可高一尺。德勝王瓶浮圖而秘之。當此土晉明帝乙酉歲也。
(戊申)佛圖澄尊者入寂
石勒殂。弟虎襲位。尤傾心事佛圖澄。澄謂虎曰。帝王事佛。在恭儉慈忍。顯贊法道。不為暴虐。不害無辜。民有為惡化之不悛者。其可不罰乎。但殺不可濫刑。不可不恤耳。永和四年十二月。澄謂弟子曰。石氏當滅吾及其未亂。失逝矣。乃遣人辭虎。虎驚曰。大和尚遽。棄我國。有難乎。即至寺慰澄。澄曰。出生入死。道之常也。修短分定。無繇增損。有可恨者。國家存心佛法。建寺度僧。當蒙福祉。而布政暴虐。刑罰交濫。特違聖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