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生是嚬呻勢。霞便坐。居士乃向前。以拄杖畫地作七字。霞於下面。書箇一字。居士曰。因七見一。見一忘七。霞曰。這裏著語。居士乃哭三聲而去。一日居士與丹霞出行。見江水澄碧。居士指水曰。得恁麼也。還辨不出。霞曰。的箇辨不出。居士以手戽水潑霞三遍。霞曰。莫恁麼。莫恁麼。却以水潑居士。居士曰。當恁麼時。堪作箇甚麼。霞曰。無物外。居士曰。得便宜人少。得便宜人少。霞無對。居士曰。誰不落便宜。又一日訪居士。
至門首相見。乃問居士在不。居士曰。饑不擇食。丹霞曰。龐老在否。居士曰。蒼天蒼天。便入宅去。丹霞曰。蒼天蒼天。便回。
居士一日訪長髭和尚。(法嗣石頭)師陞座。眾集定。居士出曰。各請自撿好。却於禪牀右立。時有僧問。不觸主人翁。請師答話。長髭曰。識龐公麼。曰不識。居士便搊住曰。苦哉苦哉。僧無對。居士便拓開。師少間却問。適來這僧。還喫棒否。居士曰。待伊甘始得。長髭曰。居士祇見錐頭利。不見鑿頭方。居士曰。恁麼說話。某甲即得。外人聞之。要且不好。長髭曰。不好箇甚麼。居士曰。阿師祇見錐頭尖。不見鑿頭利。(應菴華云。
風行草偃。水到渠成。覿面提持。斬釘截鐵。龐居士打開無盡寶藏。運出自己家珍。要且只解自家富貴。安能富貴別人。長髭久經陣敵。慣戴作家。至險至危處。愈見八面玲瓏。歸宗大眾集定。其間設有一個半個。善能自撿。便與趕出。何故。家無白澤之圖。豈有如是妖恠)大同普濟和尚。(法嗣石頭)一日問居士曰。是箇言語。今古少人避得唇舌。只如翁避得麼。居士應喏。普濟再舉前話。居士曰。甚麼處去來。普濟又舉前話。居士曰。
什麼處去來。普濟曰。非但如今。古人亦有此語句。居士作舞而去。普濟曰。這風顛漢。自過教誰點撿。一日普濟訪居士。居士曰。憶在母胎時。有一則語。舉似阿師。不得作道理主持。普濟曰。猶是隔生也。居士曰。向道不得作道理。普濟曰。驚人之句。爭得不怕。居士曰。如師見解。可謂驚人。普濟曰。不作道理。却成道理。居士曰。不但隔一生兩生。普濟曰。粥飯底僧。一任撿責。居士鳴指三下。普濟一日見居士來。便掩却門曰。多知老翁。
莫與相見。居士曰。獨坐獨語。過在阿誰。普濟乃開門。居士把住曰。是師多知。是我多知。普濟曰。多知且置。閉門與開門。卷舒爭幾許。居士曰。祇此一問。氣急殺人。普濟默然。居士曰。弄巧成拙。一日見普濟。居士拈起手中笊籬曰。大同師。大同師。普濟不應。居士曰。石頭一宗。到師處氷消瓦解。普濟曰。不得龐翁舉灼然如此。居士拋下笊籬曰。寧知不直一文錢。普濟曰。雖不直一文錢。欠他又爭得。居士作舞而去。普濟提起笊籬曰。
居士。居士回首。普濟作舞而去。居士撫掌曰。歸去來。歸去來。
大梅和尚。(法嗣馬祖)居士聞之。欲驗師實。特去相訪。纔相見。居士便問。久嚮大梅。未審梅子熟也未。大梅曰。熟也。你向甚麼處下口。居士曰。百雜碎。大梅伸手曰。還我核子來。居士便去。
訪芙蓉太毓。(法嗣馬祖)因行食。到居士前。居士擬接。毓乃縮手曰。生心受施。淨名蚤訶。去此一機。居士還甘否。居士曰。當時善現豈不作家。毓曰。非關他事。居士曰。食到口邊。被他奪却。毓乃下食。居士曰。不消一句子。(圓悟勤云。善現作家。芙蓉奇特。盡被龐居士一時領過了也。只如龐居士道不消一句子。且道是那一句。端坐受供養。施主蒙安樂。頌云。淨明呵善現。芙蓉勘龐老。彼此不相饒。峻機無處討。雲行雨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