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怪適來容易借問。川亦不顧。居士喝曰。這無禮儀老漢。待我一一舉向明眼人。則川乃拋却茶籃。便歸方丈。(雪竇云。則川只解把定封疆。不能同生同死。當時好與捋下幞頭。誰敢喚作龐居士)一日則川在方丈內坐。居士見曰。只知端坐方丈。不覺僧到參時。則川垂下一足。居士便出三兩步却回。則川却收足。居士曰。可謂自由自在。則川曰。爭柰主人何。居士曰。阿師只知有主。不知有客。則川喚侍者點茶。居士乃作舞而出。
居士到仰山。(法嗣溈山)問久嚮仰山。到來為甚麼却覆。仰山竪起拂子。居士曰恰是。仰山曰。是仰是覆。居士乃打露柱曰。雖然無人。也要露柱證明。仰山擲下拂子曰。若到諸方。一任舉似。(白雲端頌云。兩箇八文為十六。從頭數過猶不足。拿來亂撒向堦前。滿地團團春蘚綠)。
又訪洛浦和尚。(法嗣夾山)居士拜起曰。仲夏毒熱。孟冬薄寒。洛浦曰莫錯。居士曰。龐翁年老。洛浦曰。何不寒時道寒。熱時道熱。居士曰。患聾作麼。洛浦曰。放你二十棒。居士曰。瘂却我口。塞却你眼。(應菴華云龐居士雖是煅了底金。要且未經本分鉗鎚。洛浦雖輕放過歸宗。不免賊過後張弓。當時待他道。仲夏毒熱。孟冬薄寒。便與趕出。何故。車不橫推。理無曲斷)。
居士一日訪谷隱道者。谷隱問曰。誰。居士竪起杖子。谷隱曰。莫是上上機麼。居士拋下杖子。谷隱無語。居士曰。只知上上機。不覺上上事。谷隱曰。作麼生是上上事。居士拈起杖子。谷隱曰。不得草草。居士曰。可憐強作主宰。谷隱曰。有一機人。不要拈搥竪拂。亦不用對答言辭。居士若逢。如何則是。居士曰。何處逢。谷隱把住居士。乃曰莫這便是否。居士驀面便唾。谷隱無語。居士與一頌曰。焰水無魚下底鈎。覔魚無處笑君愁。
可憐谷隱孜禪伯。被唾如今見亦羞。
居士甞遊講肆。隨喜金剛經。至無我無人處。致問曰。座主既無我無人。是誰講誰聽。座主無對。居士曰。某甲雖是俗人。粗知信向。座主曰。祇如居士。意作麼生。居士以偈答曰。無我復無人。作麼有踈親。勸君休歷座。不似直求真。金剛般若性。外絕一纖塵。我聞并信受。總是假名陳。座主聞偈。欣然仰歎。
居士因在床上臥看經。有僧見云。居士看經。須具威儀。居士翹起一足。僧無語。
居士一日在洪州。市內賣笊籬。見一僧緣化。乃將一文錢問曰。不辜負信施道理。還道得麼。若道得即捨。僧無語。居士曰。你問。我與你道。便問。不辜負信施道理作麼生。居士曰。少人聽。又曰會麼。僧曰不會。居士曰。是誰不會。
居士一日見牧童。乃問。路從甚麼處去。童曰。路也不識。居士曰。這看牛兒。童曰。這畜生。居士曰。今日甚麼時也。童曰。插田時也。居士大笑。
居士所至之處。老宿多往復問醻。皆隨機應響。非格量軌轍之可拘也。元和中。北遊襄漢。隨處而居。有女名靈照。常鬻竹漉籬。以供朝夕。居士甞有偈曰。十方同聚會。箇箇學無為。此是選佛場。心空及第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