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師和之含山人也。名紹隆。機投佛果勤禪師。出世開聖。次遷彰教。果還□移居虎丘。時佛果門贒雖有妙喜輩。尚菴居。楚吳衲子惟趨虎丘。故虎丘法筵之盛。無異佛果之住蔣山也。師凡見學流。必以湛堂死心諸宗匠而龜鏡之。葢師初為大僧。輒知有於長蘆信公。言下因慕。佛果老人造夾山。而道繇寶峯。見器於湛堂。又過黃龍。抗機於死心。抵夾山。適佛果移道林。師從其行。佛果問曰。見見之時。見非是見。見猶離見。見不能及。
竪拳云見麼。對曰見。曰頭上安頭。師脫然契證。佛果復召曰。見箇甚麼。師曰。竹密不妨流水過。佛果深肯之。於是二十載。侍從於果。而隆睡虎之名。飫驚叢社矣。宣和間。辭歸省親。因住褒禪山。靖康改元。領開聖。為建炎之擾。退隱銅峯。尚書李公光。起師居彰教。間有老宿。聞而笑曰。瞌睡虎今插翅矣。紹興癸丑。遷平江之虎丘。虎丘為南國衣冠之藪。懷香請益外。掀禪床喝。大眾之輩。騰騰不絕。僧問。為國開堂一句作麼生道。師曰。
一願皇帝萬壽。二願重臣千秋。曰秖如生佛未興時一著。落在甚麼處。師曰。吾常於此切。曰官不容針。更借一問時如何。師曰。據虎頭收虎尾。曰中間事作麼生。師曰。草繩自縛漢。曰毗婆尸佛早留心。直至如今不得妙。師曰。幾行巖下路。少見白頭人。問九旬禁足意旨如何。師曰。理長即就。曰秖如六根不具底人。還禁得也無。師曰。穿過鼻孔。曰學人小出大遇。師曰。降將不斬。曰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也。師曰。停囚長智。
問如何是大道真源。師曰。和泥合水。曰便恁麼去時如何。師曰。截斷草鞋跟。問古人到者裏因甚麼不肯住。師曰。老僧也恁麼。曰忽然一刀兩段時如何。師曰。平地神仙。問如何是截鐵之言。師曰。滿口含霜。曰何必如此。師曰。闍黎又作麼生。曰痛領一問。師曰。也須吐卻。諸方以師之機。類於五祖。其上堂曰。凡有展托。盡落今時。不展不托。墮坑落壍。直饒風吹不入。水洒不著。簡點將來。自救不了。豈不見道。直似寒潭月影。靜夜鐘聲。
隨扣擊以無虧。觸波瀾而不散。猶是生死岸頭事。拈拄杖一劃云。劃斷古人多年葛藤。點頭石。不覺拊掌大笑。且道。笑箇甚麼。腦後見腮。莫與往來。又曰。目前無法。萬象森然。意在目前。突出難辨。不是目前法。觸處逢渠。非耳目之所到。不離見聞覺知。雖然如是。也須踏著它向上關棙子始得。所以道。羅籠不肯住。呼喚不回頭。佛祖不安排。至今無處所。如是則不勞斂念。樓閣門開。寸步不移。百城俱到。還委悉麼。路逢死蛇莫打殺。
無底籃子盛將歸。諸方又以師語類於白雲。白雲端和尚嘗立祖堂。昭享先澤師追繹其事。圖其像而安奉之。故有語曰。天子之廟九。諸候之廟七。況金輪世譜。寧甘草草飲水。遽昧其源。於義安乎。於是叢林咸遵行焉。師前後據室。嚴展化儀。不以獅乳。暴迸非器。所以得法於師者。氣宇如王。丙辰五月。佛果訃始至。師乃白眾曰。當以第一座宗達。承虎丘院事。復索筆書最後法語。儼然化去。壽六十。坐四十五夏。塔於本山。有門人應菴華禪師。
應菴華禪師
應菴禪師。諱曇華。北宋徽宗崇寧癸未。生於楚黃江氏。神彩炳異。識度持重。年十七。具決定志。津濟羣品。棄家得道於虎丘隆公。隆先妙喜。受印於佛果。佛果嗣法東山演禪師。而應菴為東山之四世也。當時推二甘露門。謂楚西有應菴。浙東有妙喜。妙喜謫梅楊。有傳應菴法語至者。妙喜譽不容口。以偈柬曰。坐斷金輪第一峯。千妖百恠盡潛蹤。年來又得真消息。報道楊岐一脉通。應菴之語曰。九年面壁。壞卻東土兒孫。隻履西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