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目禮禪師
天目禪師文禮者。字滅翁。生阮氏。為臨安籍也。得度於真相寺智月沙門。得道於薦福松源嶽禪師。出世於郡之廣壽。次則雁山能仁。復詔居南屏淨慈。終於天童者。葢赴暮年之詔也。四會談禪。兩赴明詔。於其西丘福泉。乃退閒之所也。禮居雁山時。南國衣冠君子多從之遊。禮杖拂蕭然。清風迫人。松下雲間。泉聲石色。無尊卑目遇而已。然卒不樂。乃退居梁渚西丘。自述曰。我自南山退席回。嬾將藤杖接方來。有時拄到晴坡上。
簡點梅花幾樹開。方是時。晦菴居士朱熹者。以道學開舘台南訂。有司挽禮。再居能仁。不起。乃作偈。簡雁山耆宿曰。我拋一語墮龍湫。逗石穿雲幾度秋。白髮詎那看不透。月寒高挂冷猿愁。禮既休閒於梁渚。道俗相尋不絕。禮多兀坐繩牀。熟視搖手而已。或格外相愜。禮自理瓶鐺。談笑連朝夕不厭也。節齋趙公慕禮高行。微服過訪。坐語竟日。節齋去。禮竟不問其姓名。適淨慈席虗。節齋起禮補之。不赴。節齋乃言於上。上強命之入院。禮曰。
九重命下。四海同欽。山嶽懽呼。禽魚起舞。且物外道人因甚也被轉。卻順是菩提。四眾稱善。未久又杖策宵遯。退居福泉。上惜之。復敕天童居禮。禮居天童。常以南山筀笋東海烏鯽話騐。方來擬對。禮輙督牙三下。識者驚焉。一時及其門者。非智過於師。不易放行。故自書曰。無韶陽來扣門。終不拶人脚折。有德山至詰問。方纔吹滅紙燭。堪嗟狐媚妄。相嗣續寧教。草滿法堂。苔封古屋。楊岐不得保寧白雲晦堂。若非死心靈源。其餘碌碌。
難為接足。禮住天童。不久又棄。歸西丘舊隱。然方賓益勝。朱晦菴甞詣禮。禮以格外瀟洒示之。晦菴則彬彬然有容。整冠進問。母不敬。禮驀起叉手。晦菴退語人曰。碧落碑果無贋本也。楊慈湖亦問不欺之力。禮答曰。要明兔象全提句。看取陞階正笏時。禮四歷住持。僅八九載。而退居之日。多其風調高古。見者神肅。然敘及法道體勢。則慷慨太息。或繼以涕。故嗣其志者。皆著大名於當時。淳祐十年冬月。忽晨起。謂眾曰。誰與我造箇無縫塔。
侍者曰。請師塔樣。禮微笑曰。盡力畵不出。即蛻去。年八十有四矣。闍維。頂骨牙齒不壞。舍利如燦珠。附天童應菴祖塔之左而閟焉。
贊曰。余覈公道行。垂手三十餘齡。四遷五退。如白雲影內神仙。可仰而未可攀也。再味其說法。若誌公之容謾。許僧繇描摹。當時君子以公之名齊於妙喜應菴。誠不謬矣。
天童如淨禪師
如淨禪師。字長翁。奇逸有遠大志。受可印於足菴。不屑肥遯。廣諸方便經。其笑詈者。皆脫略成器。故甞開會浙江左右。六坐名坊。而淨慈天童最久焉。其陞座曰。有問有答。矢尿狼藉。於是眉毛慶快。鼻孔軒昂。直得大地平沉。虗空迸裂。正當恁麼時。且與宏智古佛相見。竪拂云。相見已了。合談何事。從前汗馬無人識。只要重論。葢代功開爐打圓相。召眾曰。箇是天童火爐。近前則燒殺。退後則凍殺。忽有漢出來道。作麼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