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居士中行脚樣子也。今人行脚。不效此三老。則枉費芒鞋。徒自困耳。度即徧參南北禪席。已而歸省。假公喜曰。你來也。吾事畢矣。一日說偈曰。地水火風先佛記。掘地深埋第一義。一免檀那幾片柴。二免人言無舍利。乃端坐蛻去。度掩面哭曰。蒼天蒼天。或曰。君哭遲矣。度乃大笑。遂廬於塔。日取楞嚴圓覺研究。悉能貫之。然於日用之際。又不能得大自在。嘆曰。參禪不求大徹癡禪也。吾師豈虗語哉。但恨遊方時。未抵天台參無見覩。
當是時。覩公稱為宗門繡虎。居華頂。禪流憚之。度即趨華頂謁覩。以西來密意扣之。覩掀眉視曰。得娑羅峯點頭。向汝道。度以手搖曳。覩便喝。度悟旨曰。娑羅峯頂。白浪滔天。花開芒種後。葉落立秋前。覩曰。我家無殘羹餿飯。曰即今亦不少。覩欣而肯之曰。我四十年住此山。一老道者耳。別無甚奇特。惟先師未了公案。今以責汝。汝善保任。覩便趨寂。度住後。以為先師遺囑在躳。因時接物。隨機開導。聲重湖江。與夢堂愚菴諸老齊名。
明洪武二年。有詔赴京。即疏辭還。門下有以不耐事諫者。度怒責曰。汝不聞古德有言乎。縱饒弄到帝王家。也是一場乾打閧。將來法門。濫竿竊符之弊。必汝輩也。未幾。遷化於福林。有遺偈曰。無世可辭。有眾可別。太虗空中。何必釘橛。火浴收五色舍利。大如菽。塔於寺西。度隨所說法偈頌。弗許記錄。禪者竊書其語。度乃瞋逐。曰。奴流敢裨販吾語。作口頭人事以衒叢林耶。復有老宿。以未見度語句為恨。潛探眾中。值度入室。徵判險要。
如揭貫花。老宿大喜曰。不意斷橋猶在。
贊曰。覩公居山四十載。耽耽坐視。非白雲解其項下之鈴。幾鈍置耳。白雲行道。垂手低眉。葢亦蒼頡造書契。而代結繩者耶。及暮年。仍襲覩公之風。翛然高枕。瞋責子弟有竊符濫竽之弊。又何異延恩安之笑法雲秀也。語云。百花叢裡過。一葉不沾身。其白雲乎。
瑞巖恕中慍禪師
恕中禪師。名無慍。台州人也。出陳氏。姿量雋瑰。粃糠世味。機契於竺元道禪師。說法瑞巖。日本國王。慕慍道德。傳譯疏朝廷。迎慍化其國。慍堅謝不往。而終老林麓。南北聞其名。爭願見之。慍。初受業於元叟端。以己躳為急務。徧走叢林。不合。即背法堂而去。於淨慈芝鳳山靈。稍相流連。及還省元叟。元叟喜之。以擇木寮居慍。慍仍不自許。又訪天童砥公。因留閱藏。凡經十載。以博達著名。然於狗子無佛性話獨疑之。
乃私挽聰興二友。而謂之曰。汝我甘死祖師語下乎。因假言遊天台。擬再尋作者。登華頂吊寒巖。遷延數月。聞天目禮下橫川珙有嗣。曰竺元道禪師。住仙居之紫籜。垂四十年矣。行脚人以古[仁-二+幻]憚之。慍偕聰興。進登焉。遠見老僧坐隔溪盤石。又一白髮僧侍立。風度蕭然。如吳處士所畵阿羅漢。三人知是道公。乃合爪進訊。道曰。山路崎險。闍黎到來不易。聰進曰。和尚住此久近。道曰。石穿新竹笋。壁挂古藤蘿。聰曰。畢竟如何接人。
曰。百二奇峯朝鳳嶺。一條坦道下仙居。興又進曰。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。道公曰。燒畬種芋子。興曰。如何是佛法向上事。曰。接竹割松枝。興擬進語。道公指慍曰。那位上座。因甚不問話。興輙悟旨。已而具威儀。上方丈人事。慍纔申問。被一喝。頓消積滯。即獻一頌。道公深肯之。其頌曰。狗子佛性無。春色滿皇都。趙州東院裡。壁上挂葫蘆。三人相慶曰。我等若以耳作眼。幾賺一生。於是。三人俱嗣道公。聰興乃服勤於紫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