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道大悟。且既不涉有無。良久亦是閒名。正恁麼時。外道悟去。悟箇甚麼。師擬對。圓急掩師口曰。止。止。師頓契其機。即以偈獻圓。圓大喜曰。奇哉。斯乃從上果地人語也。師住後。常道圓公之為人。
龍池幻有傳禪師
禪師。名正傳。字幻有。應天溧陽呂氏子也。根器宏遠。慧語驚人。年二十二。荊谿沙門樂菴度之。即示師心法。師輙感奮。聞燈花爆。有省。樂菴歿。師計閱晚近禪門。方死繩墨。乃北抵神京。謁笑巖寶禪師。傾心具述所以。寶陰異之。忽趯出隻履。變色厲聲曰。向者裡速道一句。師愕然無對。寶公便起。師俛首而退。中夜徬徨。公晨出。見師猶立簷下。顏如稿木。驀喚師。師回顧公。公翹足作修羅障日月勢。師豁然。深達堂奧矣。久之辭去。
公以一笠與師曰。覆之。勿露圭角。師徑往五臺。栖息秘魔巖。一十三載。會太常唐公鶴徵。問道臺山。見師如夙契。且約師還南。師以樂菴未塔聽之。至荊谿。徵以龍池延師。龍池。故一源禪師道場也。嘉隆以來。先德物故。東南法社。例如灰冷。師至。愴然念百丈大智之風。有徒數輩。一如萬指臨之。於是。志士咸集。槌拂下。多頴脫而去。僅六載謝事。復遊燕都。居普炤寺。時縉紳輩。留神空宗。日夕從師質證。師甞舉扇。示諸大夫曰。
當時孔子。還知有者箇麼。皆曰。不知。師置扇曰。以我為隱乎。吾無隱乎。爾眾躍然稱謝。其揭示多類此。以故。笑巗道化。復振於燕趙。雖南北異勢。而衝寒冐暑之士。不絕足下。圍繞皆大器也。師據坐顧眾曰。是大盡。是小盡。有對曰。大盡。有曰。小盡。小師從傍進曰。敢保不在曆本上論量。師哂而休去。其徵勘。又多類此。法師月川者與師同參寶公。川左袒清凉。以非肇公物不遷論。當世莫能抗其說。師乃反覆剖析累萬言。川卒燬板以謝。
其整頓綱宗。又能類此。京中有為妖書詆上者。詔捕弗獲。當事人藉口桑門。時紫栢可公逮繫矣。一時名德。引去馳師。師笑曰。學道期了生死。生死了顧反畏禍耶。高臥如故。事寢。乃赴唐公再住龍池之命。其處境安詳。又多類此。師前後京都二十餘年。當是時。兩宮奉我田服之徒。方藉以有為。師獨無所事。生平如饑如渴。一以宗旨為己任。故終師之世。陞堂入室無虗日。每以門前冷落車馬稀。老大嫁作商人婦話。問士大夫。般若無知。
靡所不知。問。學者尠有契其機者。師曰。今時人多有說得。儘是者恰像箇膾子手何也。任他佛頭來。魔頭來獅子頭來。象頭來。牛頭馬頭人頭狗頭羊頭鵝鴨頭。到汝案上。一一儘汝破除。打發一邊去。只恐把箇死猫頭來。便茫然罔措。於此打發得開去。纔是好膾子手。有僧進曰。請將死猫頭來。師笑曰。果然不識。師處躬應物。嚴慈等之。故開遮如如。為不可測。卒以大機得人。而大振滹沱之宗。示寂之年。六十有六矣。先一日。有僧自臺山來。
師欣然與劇談山中宿昔。抵暮索浴。浴出而示微疾。眾驚疑環擁之。師舉所著帽者三。眾弗敢對。師乃拍膝宴然矣。葢明神宗萬曆甲寅年二月十二日子夜也。塔建本山之左。
贊曰。語云重雷發響。百里飛聲。無事之者。愕然而驚。空聞其響。不見其形。吾滹沱一宗。自元明叔季葢氷霜之際矣。笑巗父子公孫。震匝地法雷。於嚴冷之首。下開萬彙之蒙。上正千秋之統。猗歟休哉。至有覓形鏡裡。尋聲谷中。亦獨何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