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部陸光祖。常訪道要於空。空驀頭生按。祖嘆曰。澄之不清。淆之不濁。趣公之謂與。一日小參眾方集。空喝曰。禍出私門。便下座。乃謂性冲曰。有件不了公案。來歲中秋。汝為我來。冲應期而至。空大悅。說偈俄化。偈曰。生來死去空花。死去生來一夢。皮囊付與丙丁公白骨。斷橋隨眾呵呵。明月清風吟弄。時萬曆庚辰也。
贊曰。無趣。脫略墨繩。真斷橋之後也。然竟以一木而支大廈。其得不危者。幸也歟。幸也歟。
壽昌經禪師
禪師。名慧經。字無明。撫州仁和裴氏子也。九歲。誦孔孟章句。即究其義。每問。浩然之氣。是箇甚麼。或有笑者。或有訝者。公皆一舉手而去之。遂潛心內典。如獲故物。年二十一。父事廩山忠老宿。求忠斬髮。忠曰。著急作麼。待汝瞥地。我為汝師。公乃刻志苦行三載。因見雙林頌有省。輙遯跡峩峯。又三載。讀傳燈。至僧問興善如何是道。善曰大好山。又深疑之。因力撼巨石。得達其旨。乃曰。欲參無上菩提道。急急疏通大好山。
知道始知山不好。翻身跳出祖師關。趨呈於忠。忠笑曰。吾不汝欺。為公圓頂。時年二十有七。復還舊隱。不下山者二十四載。遠近賢之。萬曆甲午。出住寶方有道者過訪曰。師住此山。曾見何人。公曰。總未行脚。曰。寧以一隅。而小天下乎。公敬諾。即杖笠觀方。諸尊宿皆珍譽之。登五臺參瑞峯和尚。峰出笑巗禪師之門。公請曰。某甲。於古德機緣。不盡餘疑。旦雖徧歷門墻。如窺羅縠之月。乞慈垂憫下剖愚蒙。語畢。慇勤作禮。峯嘆曰。
善哉上座。以英偉之姿。銳於入道。而胸中尚有芥蔕耶。如不棄山埜。試舉將來。公曰。臨濟道。佛法無多子。畢竟是箇甚麼。曰。向道佛法無多子。又是箇甚麼。公曰。玄沙謂靈雲未徹。那裡是它未徹處。曰。大是玄沙未徹。公曰。趙州勘破婆子。未審。甚處遭他勘破。曰。卻是婆子勘破趙州。公釋然。再拜謝之。復獻頌曰。暗藏春色。明露秋光。有眼莫見。縱智難量。到家不上長安道。一任風花雪月揚。峰。深肯公語叶洞上宗旨。
而公亦以紹續洞宗自任。南還。初住董巗遷壽昌。中興曹洞。其時像教相尚。公獨不攀外護。甞誡知事曰。萬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緣。每同眾耕耘。耆年不怠。學侶參尋。每將钁柄為禪杖。尊賓顧訪。且就蓑衣準布袍。故有壽昌古佛之稱。益王嚮公。齎香修敬。公漠然不答。知事懼叢林所係。請稍循時宜。公曰。吾佛制。不臣天子。不友諸侯。為佛兒孫。而違佛制。是叛佛也。吾豈作叛佛之人哉。王聞而嘆曰。去聖時遙。幸遺此老。公三坐道場。
殿宇禪坊。煥然鼎新。別建蘭若。二十餘所。從未隻字干及檀信。檀信自歸。有引修懺佛事於山中。公重詬之曰。汝邀一時之利。開晚近流獘之端。使禪坊流為應院。豈非巨罪之魁也。以故。公之名號所及。而古風習習。其規繩不整。而自肅。甞上堂曰。諸佛時常說法。不須擬議猜詳。是何法。天地玄黃宇宙洪荒。不論通宗透教。只貴直下承當承當。箇甚麼雲騰致雨露結為霜。蛟龍不宿死水。猛虎豈行路傍。透得者些關棙。何須願化西方。
不問先佛後祖鼻孔。一樣放光。化被草木。賴及萬方。釋迦不肯洩破。達磨九年覆藏。峩峯不惜口業。一下為眾宣揚。且道。作麼生宣揚。揮几云。罔談彼短。靡恃己長。又曰。宗乘中事。難以措辭。大道門庭。爭容擬議。等閒垂一句。如大阿鋒離匣。逢之者。則死不移時。似塗毒鼓受槌。聞之者。則喪不旋踵。所謂妙峰峻仞。埜獸難藏寶樹晶光。靈禽莫泊其用也。單趂金毛歸埜窟。直追鐵額入深山。掃天下之攙搶。拂世間之孽屑。提墮坑落壍之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