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計山熾然說法。湛瀆水專為流通。這裏搆得未免遞相鈍置。若是尚存觀聽。擾擾忽忽。晨鷄暮鐘。上堂。聲色為無生之鴆毒。受想乃至人之坑穽。者般說話阿誰不知。然粗飡易飽細嚼難飢。上堂。世界未形乾坤泰定。生佛未具覿體全真。無端鏡容大士鷹巢躍出擘破面皮。早是遭人描邈。那更缺齒老鬍不依本分。遙望東震旦有大乘根器。迢迢十萬里來意在攙行奪市。直得鳳堂皷響阿閣鐘鳴。轉喉觸諱插脚無門。合國難追重遭訐露。新蔣山迫不得已。
跨他船舷入他界分。新官不理舊事。畢竟如何。拍禪床云。戍樓靜貯千峰月。塞草間鋪萬里秋。上堂。五峰峭峙。到者須是其人。一鏡當空。無物不蒙其照。祖師基業依然猶在。衲僧活計何曾變遷。著手不得處正要提撕。措足無門時方堪履踐。直得山雲淡泞澗水潺湲。一曲無私萬邦樂業。正恁麼時功歸何所。車書自古同文軌。四海如今共一家。至元戊子春僧錄楊輦真加奉旨集江南教禪諸德朝覲論道。上問禪以何為宗。師進前奏云。
禪也者淨智妙圓體本空寂。非見聞覺知之所可知。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。上又云禪之宗裔可歷說。師云。禪之宗裔始於釋迦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金色波羅花普示大眾。惟迦葉微笑。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迦葉。由此代相授受而至菩提達磨。達磨望此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航海而來。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。是為禪宗也。上嘉之。師因從容奏云。禪與教本一體也。譬如百千異流同歸於海而無異味。
又如陛下坐鎮山河天下一統四夷百蠻隨方而至。必從順承門外而入。到得黃金殿上親覩金面皮。方可謂之到家。若是教家只依著文字語言不達玄旨。猶是順承門外人。若是禪家雖坐破六七箇蒲團未得證悟亦是順承門外人。謂之到家俱來也是。則習教者必須達玄旨。習禪者必須悟自心。如臣等今日親登黃金殿上覩金面皮一番。方可稱到家人也。上喜賜食而退陛辭南歸。示眾云。我本深藏巖竇隱遯過時。不謂日照天臨難逃至化。又云。衲被蒙頭萬事休。
此時山僧都不會。山中復灾。師謂眾曰。吾負此山債耳。遂竭力再營建。匯殿坡為池他屋。以次而成。癸巳六月十七日書偈而逝。壽七十五。臘五十九。葬寺之西麓。
○湖州何山鐵鏡至明禪師
福唐長溪黃氏子,首謁蓂叟堯于嘉禾天寧,雖蒙其策勵未大省發。後依偃溪於淨慈,俾侍左右,朝參暮叩,獲臻智證。訪清溪沅於虎丘,命司藏典;登雙徑藏叟,復俾掌藏。至元辛巳何山虗席,請師補處,移住四明大梅。大德庚子,何山耆舊合辭上行宣政院,延致再住。
上堂:“原野秋陰,寒螿悉吟。楓林落葉,片片赤心。達磨頂門無骨,兒孫海底摸針。忽然摸著時如何?誰道龍王宮殿深!”
上堂:“達磨不來東土,官路少人行。二祖不往西天,私酒多人喫。何山門前一條大路?南來北往知是幾多!只是中間一塊石頭未曾有人踏着,眾中還有踏著者麼?”
擲下拄杖,云:“看脚下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