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曇曰。外道去佛一間耳。力量如佛。議論如佛。現神通如佛。唯其心外有法不得作佛。昔如來初越王城之日。即入檀特象頭諸山從外道游。廼至六年日飡麻麥。離九十六種赤旛之族。無不經歷。蓋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之謂也。暨成道說法已。彼外道者尚有魔佛之壘。往往拊佛之亢而搤之。吾目眎耽耽之師譚笑固自若也。至有斬首求謝者。佛滅度已。諸師或遇負墮踵皷為之蔑然爾狗我天從是而作。今吾祖達磨親佩般若多羅正印。
而金剛之鋒燄燄在手。所謂試小臣小臣斃。試狗狗斃。其亦是類歟。今觀佛大勝多等六宗。異趣分徒各封己解。此與聲聞二乘尚爾不類。況擬與吾佛祖為敵耶。嘗欲倒置其說晦其主名。以驗當世具正見人。未必東土阿師果勝西天外道。
震旦禪師
初祖菩提達磨大師
師至金陵。梁武帝召問曰。如何是聖諦第一義。師曰。廓然無聖。帝曰。對朕者誰。師曰。不識。帝不契。遂屆洛陽止嵩山少林寺。面壁而坐。人莫之測。時謂之壁觀婆羅門。尋有僧神光來參。師端坐莫聞誨勵。立庭下。遲明積雪齊腰。師憫而問曰。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。光悲淚曰。惟願慈悲。開甘露門廣度群品。師曰。諸佛無上妙道。曠劫精勤難行能行。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。冀真乘哉。光聞已。取利刀自斷左臂置于師前。師廼曰。
諸佛法印可得聞乎。師曰。諸佛法印匪從人得。曰。我心未安乞師安心。師曰。將心來與汝安。曰。覔心不可得。師曰。與汝安心竟。又記之曰。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舛。心如墻壁可以入道。已而九年欲返西天。命門人曰。時將至矣。汝等各言所得。有道副對曰。如我所見。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。師曰。汝得吾皮。尼總持曰。我今所見。如慶喜見阿閦佛國。一見更不再見。師曰。汝得吾肉。道育曰。四大本空五陰非有。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。
師曰。汝得吾骨。慧可出。禮三拜依位而立。師曰。汝得吾髓。師復告之曰。如來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。展轉囑累而至于我。汝當護持。授汝袈裟以表法信。所謂內傳法印以印本心。外傳袈裟以定宗旨。後代澆漓有華梵分。却後難生宜出此衣證之。表明其化。偈曰。吾本來茲土。傳法救迷情。一花開五葉。結果自然成。
寶曇曰。吾祖之入中國也。初無放光動地之祥。亦無雨法如雲之益。又無與世俯仰之事。當時望之不過指為壁觀婆羅門。及其奮空拳而求實効。有烏獲之力孟賁之勇。雖百摩騰竺法蘭。不爾較也。遊梁未幾。嬰人主逆鱗而去。亦不遑暇卹。然梁武能為射侯之問。而不能受中鵠之矢。能挽人之強以為力。而不能為嚙鏃之舉。深可哀也。如人學射久久方中。碧眼胡豈不知之。自是少林則身自為射堋矣。別記謂神光曰。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舛。
則是教之以身中規手中矩。心如墻壁可以入道。則是謂其可以百發百中矣。九年之後。父子相得心手相忘。吾不知神光之射少林。少林之射神光也。射一法也。可以中皮。可以中肉。可以中骨。可以中髓。顧為力如何耳。中皮者眾。中肉者寡。中骨者什百無二三。中髓者萬萬中一人而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