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曇曰。百丈見埜鴨子悟道歸來。或哭或笑或問其故。丈矍然曰。汝道哭即是。笑即是。便有駈耕奪饑之手。至馬祖震威一喝。三日耳聾。如百鍊精金最後入火。無復故金矣。學道至此。然後謂之百了千當。甞觀百丈寶此金剛王久矣。未甞輕以示人。一旦黃蘗輙嬰其鋒以眦睚一世。復用是以出臨濟。佛法之盛實此老之力也。然以道德餘力綱紀叢林。推原人情蘄合佛意。可以為萬世法。是故行之後世得不弊也。愚謂其功不在制禮作樂下。
昔先儒有造慧林法席者。適觀僧飯井井。千百閴然無聲。先儒曰。此三代之遺風也。其盛德休烈可勝道哉。
虔州西堂智藏禪師
師與大寂奉書至忠國師。國師問曰。汝師說什麼法。師從東過西立。國師曰。只者个更別有。師從西過東立。國師曰。者箇是馬師底。仁者作麼生。師云。早箇呈似和尚了。尋又送書至徑山謁國一禪師。語載國一章。僧問馬祖。離四句。絕百非。請師直指西來意。祖云。我今日勞倦。不能為汝說得。問取智藏去。僧問師。師曰。何不問和尚。僧曰。和尚教來問。師曰。我今日頭痛。不能為汝說。去問取海兄。僧遂問海兄。兄云。我到者裏却不會。
僧舉似馬祖。祖云。藏頭白。海頭黑。祖一日問。師何不看經。師云。經豈異耶。祖曰。然雖如此。汝向後為人也稍得。師曰。智藏病。思自養。敢言為人。祖曰。子末年必興于世。
寶曇曰。藏頭白。海頭黑。一語匊天下後世學者。如透金剛圈。如吞栗棘蓬。曾不知大寂當時正是看錮鏴著生鐵也。馬師大國楚也。遣使二老如聘虎狼之秦。不為吞噬者幾希。藏公可謂使乎。使於四方不辱君命者也。對李翱之問大寂。當為擊節。
京兆府章敬寺懷惲禪師
師因僧問心法雙忘指歸何處。師曰。郢人無污徒勞運斤。曰。請師不返之言。師曰。即無返句。百丈和尚令一僧來問。伺師上堂次。展坐具禮拜了。起來拈師一隻靸鞋。以衫袖拂却塵了。倒覆向下。師曰。老僧罪過。或問。祖師所傳心地法門。為是真如心。妄想心。非真非妄心。為是三乘教外別傳底心。師云。汝見目前虗空麼。曰。信之。常在目前。人自不見。師曰。汝莫認影像。曰。和尚作麼生。師以手撥空三下。曰。作麼生即是。師曰。
汝向後會去在。僧來遶師三帀振錫而立。師曰。是是。其僧又到南泉亦遶三帀振錫而立。南泉曰。不是不是。此是風力所轉。終成敗壞。僧曰。章敬道是。和尚為甚道不是。南泉曰。章敬即是。是汝不是。
寶曇曰。南岳聞馬祖出世。遣一僧候之。問作麼生。僧如其言。故馬祖有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之語。南岳然之。今百丈驗其弟。惲公亦用此手。故惲有老僧罪過之語。古人養子如養駿。平時過都歷塊固已熟其步驟矣。至是如不見者。數年中心望其奔軼絕塵。使人察之。果然也。諦觀南岳馬師用處如此。百丈惲公用處又如此。所謂大小淺深之異。學者當自察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