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土一教。金口所宣。載之群經甚詳。而其教行震旦。則始於東林遠法師也。法師集劉雷諸賢。刻蓮漏。禮六時。願往生西方。精誠悃切。臨終各獲遂其所願。逮至前元。人根既漓。情偽日生。冒名蓮社。假求衣食者。往往有焉。延祐間。優曇度公詣闕上書。革正其弊。退著廬山寶鑒若干卷。闡揚正教。排斥異說。東林故事為之一新。優曇化去未及百載。而庸民僭名。所謂白蓮七佛教者。其弊滋甚。或自稱導師.師長。而位有方等無礙之說。
紏合徒眾。非毀正法。廣行魔事。屏處傳授。現種種光。珍饌不以供佛。而出生施食亦皆屏絕。云自是佛。又改三寶為佛.法.師。妄謂導師是三寶數。非僧也。簧鼓愚俗。習以成風。殊不可遏。以致朝廷嚴白蓮之禁。而縉紳鄙東林之修。宜矣。嗚呼。安得如優曇者復興於世以[匚@干]救其弊哉。
端雪崖者。黃巖人也。幼得度于秋江湛公。居新城山留慶院。持律嚴謹。日課金剛般若經。尤善瑜伽法事。赴道俗請。必盡恭恪。而施利則不較厚薄。或絕無亦不經意。逮其再請。赴之如初。供武辛亥夏五月。得微疾。索湯沐浴。更衣書偈。趺坐而逝。闍維。大星雜毫光迸散。絕無煙燄。獲堅固子甚多。壽八十三。
宋無逸。餘姚人。別號庸菴。性仁恕端毅。蚤從楊濂夫.陳眾仲二先生游。經明學通。發為文詞。矩則甚嚴。晚年酷嗜禪學。皇朝革命之初。無逸以召至京師。預修元史。得請而歸。余因令吾徒居頂寓止慈溪龍山。時謁無逸。講授為文之法。無逸因吾徒寓書叩入道之要。余既答書云云。復以環公所註楞嚴經及大惠書問寄遺之。無逸自是常斂目危坐。而反覆究二書旨趣。有證入。洪武九年六月。因疾。命門人王至等為書示子詩一首。笑談自若。
忽以扇搖曳。止其家人曰。我方靜。汝毋撓我。遂閉目。以扇掩面而終。時天隆暑化。斂容。色含喜笑。益鮮潤。有庸菴藁若干卷行于世。
近世有一種剃頭外道。掇拾佛祖遺言。闘飣成帙。目之曰語錄。輙化檀信刊行。彼既自無所證。又不知佛祖舌頭落處。謬以玄談。就己昏解。使識者讀之不勝惶汗。照千江。四明人。圓直指。天台人。奱休庵。揚州人。三人俱是愽地凡夫。絕無正見。妄自刊語錄。暉藏主。鄞人。參照千江。將金剛經每分析段。妄為之頌。刊板印施。余在桐谷時。暉來謁。余問暉。此經以何立題。以何為宗。竟矒無所曉。況欲其為迷己眾生摽出無上正徧知覺耶。
此皆不本正因。務行邪道。劫世善名。誑誘凡愚。良可嗟悼。在今據大牀座者。宜黜而正之。反從而譽之。或為之序跋。其得罪於教門深矣。
余讀者庵所述叢林公論。足知者庵識見高明。研究精密。他人未易及也。然其間所論亦有過當者。或非其所當論而論之。如論寂音智證傳。指摘數節。以為蟊生禾中。害禾者。蟊也。斯言甚當。其於僧寶傳。謂傳多浮誇。贊多臆說。審如是。彼八十一人俱無實德可稱。誠託寂音以虗文藻飾之矣。斯其論之過當也。又論陶淵明歸去來詞。閑談優逸。詞理高詣。獨銷憂二字為未善。韓退之送李愿歸盤谷序。意多譏訕怊悵。文過飾非。王元之小竹樓記。
如公退之暇。披鶴氅衣。戴華陽巾。手執周易一卷。焚香默坐。幸自可憐生。而繼之云。消遣世慮。猶玉之玷耳。余以為先儒文辭之得失。於吾門固無所涉。而置之叢林公論之間。殊乖。所謂非其所當論而論之者。此其是也。古人有言。尺有所短。寸有所長。豈不然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