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配其聲為方監殺我。憂懼益甚。遂病。畏見天光。囓藁薦而死。原其始。只為石山不守職分。與俗子交。而聽其言。遂輕喪自身。後之人可不戒諸。桑扈鳥。田埜人呼為鍜磨鳥。春暮始鳴。俗配其聲為張監鍜磨。此僧以為方監殺我。如提葫蘆.婆餅焦.脫布袴.泥滑滑類。皆因聲而得名。
合尊大師者。宋幼主瀛國公也。既歸附大元。薩禪皇帝命薙髮為僧。帝師躬為摩頂。授祕密戒法。精煉堅確。已多應驗。至英宗朝。大師適興吟詩云。寄語林和靖。梅開幾度華。黃金臺上客。無復得還家。諜者以其詩意在諷動江南人心。聞之於上。上収斬之。白乳流溢。上悔。出內帑黃金為泥。詔江南善書僧儒集燕京。書大藏尊經。庸助冥福。首夏駕幸上都。避暑中途遇弑。新書經未及半藏。乃已。
至正辛丑。陝西有民家小兒。甫三歲。一日。村巷中遇縣官喝道來。衝前呼其名。作揖曰。相別頗久。尚無恙。縣官驚訝曰。此小兒焉知我名。乃進而問之。小兒為言前生姓名。又連舉舊與酬唱詩數首。縣官始信其為故人也。復為縣官言曰。自與君別。今得為人身。已歷三生矣。初死為狗。自厭之。故囓主家兒。主家怒殺。我再生為鶉。又厭之。投河溺死。今得為人。與公再相見。萬幸也。聞此兒前身喜玩易。受用大極。未動以前一著。
故出生入死。不受生死移換。麻衣名易曰心易。慈湖名易曰己易。有旨哉。
破菴和尚。退資福。赴徑山。蒙菴招。委以立僧首座職。有寶上座者。具大知見。遇住持.首座開堂。必橫機捷出。迎鋒取勝。一日。破菴開室。寶上座至。破菴垂語云。乾坤之內。宇宙之間。中有。寶擬議。被打出。其時。寶待破菴舉語盡。乃進語。既於中有處被打出。以謂破菴故摧我。歸衣單下脫去。火後。鄉人収舍利呈破菴。破菴拈起云。寶上座。饒儞有舍利八斛四斗。置之一壁。還我生前一轉語來。擲地。惟見膿血。聞之於先輩。
元至正丙申。張士誠破蘇州城。其弟九六者。先入城。擇居第。見承天寺深邃爽朗。心樂之。欲易以為宮室。命士卒毀殿中佛像。士卒畏罪福。不敢從命。九六怒。自挽弓射中尊面。即盡毀。迎士誠居之。丁酉。今朝大兵攻呂口黃埭。九六督兵出戰。敗就擒。被斷右臂。然後殺之。戊戌。方國珍為行江淛省分省參政。屯守明州。左右司官劉仁本者。頗嗜文學。自編平昔所作詩文成帙。刊板印行。取在城僧寺藏經。糊為書衣。揭去經文。寫自詩文。
吾人見之。雖心酸骨苦。無如之何。吳元年。大兵取明州。國珍降。朝廷數仁本有不忠之罪。鞭其背。潰爛現肝臟乃死。九六。一勇夫耳。不明罪福。尚可宥。仁本。習孔子業而忍為之。孔子曰。敬神如神在。況吾佛為三界大聖人乎。故二人一毀其像。一廢其書。不旋踵俱受極刑之報。夫報其所可報者。實自報也。非吾聖人報之也。
鄞城官講所。有二僧同居。一僧苦於鼠。以大小二桷裝照鏡撲鼠。機發受撲。僧急去携水欲淹殺之。同居僧不忍。潛揭桷縱去。明日。撲鼠僧他出。是夕。僧獨宿。見群鼠喧聒異常。僧厭云。我他夕縱汝。汝反聒我耶。早起。榻前拾青絛一事。心甚疑焉。數日後。僧以絛束腰。隣僧指云。此是吾物。甞失之臥內。公奚得。僧陳所以。始知是夕鼠集黨竊隣僧絛以報德。故喧聒耳。
覺範僧寶傳。始名百禪師傳。大惠初見讀之。為剔出一十九人而焚之。厥後覺範致書與黃檗知和尚云。宗杲竊見吾百禪師傳。輙焚去者一十九人。不知何意。覺範雖一時不悅。彼十九人終不以預卷。多見人議僧寶傳止於八十一人。欲準九九之數。乃燕人舉燭之說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