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為臣種。曰如何是內紹。峯曰。知向裏許承當擔荷。是為內紹。曰如何是王種。峯曰。須見無承當底人。無擔荷底人。始得同一色。同一色了。所以借為誕生。是為王種。曰恁麼則內紹亦須得轉。峯曰。灼然有承當擔荷。爭得不轉。汝道內紹。便是人王種。你且道。如今還有紹底道理麼。所以古人道。紹是功。紹了非是功。轉功位了。始喚作人王種。曰未審外紹還轉也無。峰曰。外紹全未知有。且教渠知有。曰如何是知有。峰曰。天明不覺曉。
問如何是外紹。峰曰。不借別人家裏事。曰如何是內紹。峰曰。推爺向裏頭。曰二語之中。那語最親。峰曰。臣在門裏。王不出門。曰恁麼則不出門者不落二邊。峰曰。渠也不獨坐世界裏紹王種。名外紹王種姓。所以道。紹是功名臣。是偏中正。紹了轉功名君。是正中偏。問誕生還更知聞也無。峰曰。更知聞阿誰。曰恁麼則莫便是否。峰曰。若是。為甚麼古人道。誕生王有父。曰既有父。為甚麼不知聞。峰曰。同時不識祖。問古人道。
直得不恁麼來者。猶是兒孫。意旨如何。峰曰。古人不謾語。曰如何是來底兒孫。峰曰。猶守珍御在。曰如何是父。峰曰。無家可坐。無世可興 寂音曰。雪竇通禪師。長沙岑大蟲之子也。每謂諸同伴曰。但時中常在。識盡功成瞥然而起。即是傷他。而況言句乎。故石霜諸禪師。宗風多論內紹外紹。臣種王種。借句挾帶。直饒未甞忘照。猶為外紹。謂之臣種。亦謂之借。謂之誕生然不若絲毫不隔。如王子生下。即能紹種。謂之內紹。謂之王種。
謂之句。非借也。借之為言。一色邊事耳。不得已應機利生。則成挾帶。汾陽無德禪師偈曰。士庶公侯一道看。貧富賢愚名漸次。將知修行亦須具眼。予參至此。每自嗟笑。嗟堂中首座昧先師之意而脫去。笑羅山大師不契而識巖頭。及觀棗柏大師之論曰。當以止觀力。功熟乃證知。急亦不得成。而緩亦不得。但知當不休。必定不虗棄。如乳中有酪。要須待其緣。彼緣緣之中。本無有作者。故其酪成已。亦無有來處。亦非是本有。如來知慧海。
方便亦如是。是以知。古老宿行處。皆聖賢之言也。又曰。此如唐郭中令李西平皆稱王。然非有種也。以勳勞而至焉。高祖之秦王。明皇之肅宗。則以生帝王之家。皆有種。非以勳勞而至者也。謂之內紹者。無功之功也。先聖貴之。謂之外紹者。借功業而然。故又名曰借句。曹山章禪師偈有曰。妙明體盡知傷觸。力在逢緣不借中。雲居膺禪師曰。頭頭上了。物物上通。只喚作了事人。終不喚作尊貴。將知尊貴一路自別 寂音復述洞山尊貴旨訣云。
雲居膺禪師曰。僧家發言吐氣。須有來由。莫將作等閑。這裏是什麼處所。爭受容易。凡問個事。也須識些子好惡。若不識尊卑良賤。不知觸犯。信口亂道。也無利益。並馳行脚。到處覓相似語。所以尋常向兄弟道。莫怪不相似。恐同學太多去。第一莫將來。將來不相似。言語也須看首尾。八十老人入場屋。不是小兒嬉。不是因循底事。一言參差。即千里萬里難收攝。蓋為學處容易。又曰。汝等諸人。直饒學得佛邊事。早是錯用心了也。
不見古人講得天花落。石點頭。尚不干自己事。自餘是甚麼閑。如今擬將有限身心。向無限中用。有甚麼交涉。如將方木逗於圓孔。多少誵訛。若無恁麼事。饒汝說得簇花簇錦。亦無用處。未離識情在。一切事須向這裏及盡。始得無過。方得出身。若一毫髮去不盡。即被塵累。豈況更多。差之毫釐。過犯山嶽。不見古人道。學處不玄。盡是流俗。閨閤中物捨不得。俱為滲漏。直須向這裏及取及去及來。併盡一切事。始得無過。如人頭頭上了。
物物上通。只喚作了事人。終不喚作尊貴。將知尊貴一路自別。便是世間極重極貴物。不得將來向尊貴邊。須知不可思議。不當好心。所以古人道。猶如雙鏡光光相對。光明相照。更無虧盈。豈不是一般。猶喚作影像邊事。如日出照於世間。明朗是一半。那一半喚作什麼。如今人未識得光影門頭。戶底粗淺底事。將作屋裏事。又爭得。又曰。升天底事。須對眾颺却。十成底事。對眾去却。擲地作金聲。不得回頭顧著。自餘有什麼用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