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問。古德云。青青翠竹盡是法身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。有人不許。云是邪說。亦有信者。云不思議。不知若為。師曰。此盖普賢文殊境界。非諸凡小而能信受。皆與大乘了義經意合。故華嚴經云。佛身充滿於法界。普現一切羣生前。隨緣赴感靡不周。而常處此菩提座。翠竹既不出於法界。豈非法身乎。又般若經云。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。黃花既不越於色。豈非般若乎。深遠之言。不省者難為措意。於是禪客作禮而去。又華嚴座主。
問大珠和尚曰。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。珠曰。法身無象。應翠竹以成形。般若無知。對黃花而顯相。非彼黃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。故經云。佛真法身猶如虗空。應物現形如水中月。黃花若是般若。般若即同無情。翠竹若是法身。翠竹還能應用。座主會麼。云不會。珠云。若見性人。道是亦得。道不是亦得。隨用而說。不滯是非。若不見性人。說翠竹著翠竹。說黃花著黃花。說法身滯法身。說般若不識般若。
所以皆成諍論。座主禮謝而去。
妙喜云。國師主張青青翠竹盡是法身。主張到底。大珠破青青翠竹不是法身。直破到底。老漢將一個主張底。一個破底。收作一處。更無拈提。不敢動著他一絲毫。要你學者具眼。透國師底金剛圈。又吞大珠底栗棘蓬。具眼者辨得出。不具眼者未必不笑。又云。眾中商量道。二尊宿恁麼切磋。一人得其體。一人得其用。得其用者事上建立。得其體者理上掃除。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。或抑或揚。無得無失。
恁麼見解。喚作矮子看戲。妙喜見處。也要諸人共知。不見道。破驢脊上足蒼蠅。
僧問。若為得成佛去。師曰。佛與眾生一時放却。當處解脫。曰作麼生得相應去。師曰。善惡不思。自見佛性。曰若為得證法身。師曰。越毗盧之境界。曰清淨法身作麼生得。師曰。不著佛求耳。曰阿那個是佛。師曰。即心是佛。曰心有煩惱否。師曰。煩惱性自離。曰豈不斷耶。師曰。斷煩惱者。即名二乘。煩惱不生。名大涅槃。曰坐禪看靜此復若為。師曰。不垢不淨。寧用起心而看淨相。問禪師見十方虗空是法身否。師曰。以想心取之。
是顛倒見。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。師曰。諸聖皆具二嚴。豈撥無因果耶 師將涅槃。辭代宗。代宗曰。師滅度後。弟子將何所記。師曰。告檀越。造取一所無縫塔。帝曰。就師請取塔樣。師良久曰。會麼。帝曰不會。師曰。貧道去後。弟子應真却知此事。乞詔問之。大曆十年十二月十九日。右脇而逝。塔於黨子谷。後詔應真問前語。真良久曰。聖上會麼。帝曰不會。真述偈曰。湘之南。(雪竇著語云。獨掌不浪鳴)潭之北。
(兩手鳴聒聒)中有黃金充一國。(山形拄杖子)無影樹下合同船。(海晏河清)琉璃殿上無知識。
拈了也。復頌云。無縫塔見還難。澄潭不許蒼龍蟠。層落落影團團。千古萬古與人看。
▲永嘉玄覺禪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