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奇瑞參。師問甚處來。奇曰。北京。師曰。只在北京。為復別有去處。曰隨方瀟灑。師曰。曾到四川麼。曰曾到。師曰。四川境界。與此間何如。曰江山雖異。雲月一般。師舉拳。問四川還有者箇麼。曰無。師曰。因甚却無。曰非我境界。師曰。如何是汝境界。曰諸佛不能識。誰敢強安名。師曰。汝豈不是著空。曰本瑞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。師曰。西天九十六種外道。汝是第一。奇拂袖便出。師喜為克家種草。堪支吾道。遂書偈付之曰。
濟山棒喝怒如霆。殺活臨機手眼親。聖解凡情俱坐斷。曇華放出一枝新。師於成化辛卯臘月九日示寂。塔全身於東明寺左。
六祖下第三十世
安陸府荊門州天奇本瑞禪師
南昌鍾陵人。父江堂。母徐氏。年廿二。棄家。遠投荊門無說能薙髮。能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令參。後遇高郵全首座。同往襄陽。途中偶聞婦人呼豬聲。全曰。阿娘牆裏喚哪哪。途路師僧會也麼。拶破者些關棙子。娘娘依舊是婆婆。師瞿然汗下。一日病甚。有暉禪者。勉師曰。病中工夫切不可放過。因舉大慧在徑山患背瘡。晝夜呌喚。或問慧。還有不痛底麼。慧曰有。曰作麼生是不痛底。慧曰。痛殺人。痛殺人。
師於言下豁然透得娘娘依舊是婆婆意旨。又一日聞山鹿呌喚。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底道理。遂往蜀中謁楚山。問某甲閒時看來。了然明白。及至臨機。因甚茫然。山曰。毫釐有差。天地懸隔。後遊金陵。路次。忽然如從夢覺。從前所得。一場懡[怡-台+羅]。遂參寶峯於高峯。鍼芥相契。遂蒙印證。(語具寶峯章中)住後上堂。祖師西來。不立文字。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更無別法。若向者裏知箇落處。定也有分。慧也有分。宗也有分。教也有分。
佛法世法。無可不可。腰纏十萬貫。騎鶴上揚州。其或不然。定也不是。慧也不是。宗也不是。教也不是。葢為不識本心。名為狂妄。經云。虗妄浮心。多諸巧見。不能成就圓覺方便。諸佛諸祖。惟傳一心。不傳別法。汝等不達本心。便向外求。於妄心中。起妄功用。如邀空華。欲結空果。縱經塵劫。只名有為。須知所謂見性成佛者。見性不是見他人之性。成佛不是成他人之佛。決定是汝諸人本有之性。與十方法界秋毫不昧。人人本具。箇箇不無。
但向二六時中。一切處回光返照。看是阿誰。不得執定一處。須是於一切處大起疑情。將高就下。將錯就錯。一絲一毫。毋令放過。行住坐臥時。便看者行住坐臥底是誰。見色聞聲時。便看者見底聞底是誰。覺一觸時。便看者覺底是誰。知一法時。便看者知底是誰。乃至語默動靜。周旋往返。一一返看。晝夜無疲。倘若一念忘了。便看者忘了底是誰。妄想起時。便看者妄想底是誰。你道不會。只者不會底又是阿誰。現今疑慮。你看者疑慮底又是阿誰。
如是看來看去。萬境不能侵。諸緣不能入。得失是非。都無縫罅。明暗色空。了無彼此。山河大地。日月星辰。盡聖盡凡。都盧祇是一箇誰字。更無雜念。上下無路。進退無門。山盡水窮。情消見絕。豁然爆地一聲。方知非假他求。咄 示眾。閒花野草露真機。劒號巨闕。蛺蝶穿園拍板扉。珠稱夜光。兩岸蘆花齊點首。雲騰致雨。一條江水伴鷗飛。露結為霜。山僧於此盡情吐露。更有一句。尚未曾道。會麼。那邊不坐空王殿。爭肯耘苗向日輪 寂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