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疎山有矮師叔者。精峭號能齧鏃機。韶問。百帀千重是何人境界。矮曰。左搓芒繩縛鬼子。曰不落古今請師說。矮曰不說。曰為什麼不說。矮曰。箇中不辨有無。韶曰師今善說。矮駭之。久而辭去。所至少留。見知識五十四人。括磨搜剝。窮極隱秘。不知端倪。心志俱疲。至曹山。但隨眾而已。無所咨參。有僧問。法眼禪師曰。十二時中。如何得頓息萬緣去。法眼曰。空與汝為緣耶。色與汝為緣耶。言空為緣。則空本無緣。言色為緣則色心不二。
日用果何物為汝緣乎。韶聞悚然異之。又有問者曰。如何是曹源一滴水。法眼曰。是曹源一滴水。於是韶大悟於座下。平生凝滯。渙若氷釋。感涕沾衣。法眼曰。汝當大宏吾宗。行矣。無自滯於是。游天台。觀智顗禪師遺蹤。如故居。睠然有終焉之心。初寓止白沙時。吳越忠懿王。以國子刺台州。雅聞韶名。遣使迎之。申弟子之禮。日夕問道。韶曰。他日為霸主。無忘佛恩。漢乾祐元年戊申。王嗣國位。遣使迎至尊。事之以為國師焉。韶說法簡而要。
撥去枝葉。曰古聖方便。猶如河沙。六祖曰。非風幡動。仁者心動。是為無上心印。至妙法門。我輩稱祖師門下士。何以解之。若言風幡不動。汝心妄動。若言不撥風幡。就風幡處通取。若言風幡動處。是什麼。若言附物明心不須認物。若言色即是空。若言非風幡動。應須妙會。與祖師意旨了沒交涉。既非種種解會。合如何知悉。若真見去。何法門不明。雖百千諸佛方便。一時洞了。或問如何是古佛心。答曰此問不弱。又問亡僧遷化。向何處去。
曰終不向汝道。曰為什麼不道。曰恐汝不會。問那吒太子。析肉還母。析骨還父。然後化生於蓮花之上。為父母說法。未審如何是太子身。曰大家見。上座問。故每曰。大凡言句。應須絕滲漏乃可。僧隨問。如何是絕滲漏句。曰汝口似鼻孔。又曰。眼中無色識。色中無眼識。眼識二俱空。何能令見色。是眼則不能自見其己體。若不能自見。云何見餘物。古聖方便。皆為說破。若於此明得寂靜法。不寂靜法也収盡。明得遠離法。不遠離法亦收盡。
未來現在。亦無遺餘。名一法界。何有遮障。各自信取。僧義寂者。謂韶曰。智者之教。年祀寖遠。必多散失。唯新羅國有善本。願藉禪師慈力。致之使再開。東土人天眼目。於是韶以聞忠懿王。遣使航海。傳寫以還。而韶適與智者同姓。疑其後身也。開寶四年辛未。華頂西峯忽摧。聲震山谷。六月有星。隕于峯頂。林木皆白。二十八日集眾告別而化。閱世八十有二坐六十有五夏。
贊曰。聞僧問法眼。如何是曹源一滴水。而法眼但曰。是曹源一滴水。韶乃開悟。夫問詞答語。無所增損。所謂悟者。何自而發之。及觀韶所對問者。如問古佛心。對曰此問不弱。如問如何是太子身。對曰大家見上座問。則問答之間。不令意根椿立。蓋甞曰。大凡言句。須絕滲漏。而學者方爭趨微妙之域。欲見祖師之心。譬如趨越而首燕也歟。
筠州九峯玄禪師
禪師名通玄。生程氏。其先郢州長壽人也。幼依郢之仁王寺沙門惠超。超陰察之。外純深。中頴悟。超奇之。為落髮受具。即游洛中。聽毗尼部。棄去至武陵。謁德山鑒禪師。鑒時已臘高。門風益峻。門下未有遘之者。而鑒獨以玄為奇。然玄不大徹透。辭去至高安。謁价禪師。价與語喜。撫之曰。掌有神珠。白晝示人。人且按劒。況玄夜乎。子可貴也。玄曰。但不識珠者耳。倘識之亦無晝夜。价稱之以為俊士。价歿廬于塔旁三年。而學者來。
依從日盛。玄曰。大平時世。饑餐困臥復有何事。吾本無事。汝與麼來相尋。是無事生事。無事生事。道人所忌。何不各自歇去。中和初。拜辭其塔。北游久之。南還寓止豫章。南平鍾王執弟子禮。北面而師事之。玄厭城居。思超放山林。王為買末山。建精舍。號隆濟。以延之。學者風靡而至。或問。自心他心。得相見否。玄曰。自己尚不見。他人何可觀。又問。罪福之性。如何了達。得無同異。玄曰。絺綌不禦寒。又甞問僧。近自何處來。曰閩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