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覺胷次輕清情想破裂。目前人物一切不見。省來通身汗流。遂見敬。敬舉扇曰速道速道。師遽曰舉起分明也玅哉。清風匝匝透人懷。箇中消息無多子。直得通身歡喜來。自此下語作頌都無滯礙。及至向上一路又不得灑落。乃入香嚴山過夏單提無字。一日不覺身心如一座屋倒却四壁一般。無一法可當情。復謁無方普。普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。師曰鼻豎眼橫。普曰者是學得底。師曰鷄寒上樹鴨寒下水。普曰不問者箇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面目。
師豎起拳曰看。普曰好與三十拄杖。師拂袖便出。適值銕山和尚從高麗回至石霜。師往見。山問仙府何處。師曰汝州。山曰風穴祖師面目如何。師將二十年工夫通說一遍。山把定咽喉問如何是無字。師曰近從潭州來不得湖北信。山曰未在更道。師曰和尚幾時離高麗。山曰未在更道。師喝一喝拂袖便出。山曰者兄弟都好。只一件大病。道我發明了。師聞而感激。因求決擇。復入光州山中前後十七秊方得穎脫。嘗示眾曰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。
秉金剛劍吞栗棘蓬。截斷衲僧舌頭。坐却毗盧頂[寧*頁]。豎一莖艸作丈六金身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。直教寸絲不挂。月冷秋空。寒灰發焰。到者裏喚作佛法入地獄如箭射。不喚作佛法亦入地獄如箭射。諸仁者畢竟作麼生會。不見船子和尚道。藏身處沒蹤跡。沒蹤跡處莫藏身。雖然恁麼。正眼觀來盡是閒家具。衲僧分上料掉沒交涉。
道塲信禪師法嗣
湖州福源石屋清珙禪師
蘇之常熟人。俗姓溫。生于宋咸淳初。幼依興教崇福寺薙染受具戒。首參高峯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。服勤三年無所發明。辭峯。峯曰。溫有瞎驢。淮有及菴。宜往見之。因至建陽參及菴。菴問何來。師曰天目。菴曰有何指示。師曰萬法歸一一歸何處。菴曰汝作麼生會。師無語。菴曰此是死句。什麼害熱病底教汝與麼。師拜求指的。菴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如何。師不契。菴曰者也是死句。師不覺悚栗汗下。一日入室。菴再理前話。
師曰上馬見路。菴呵曰汝在此幾多時猶作者箇見解。師發憤而去。中途忽舉首見風亭豁然有省。遂返語菴曰某甲今日會得活句也。菴曰汝作麼生會。師曰清明時節雨初晴。黃鶯枝上分明語。菴頷之。因復親炙數載辭去。菴門送之曰。他日與汝同龕。未幾菴遷道場師復依之典藏鑰。悅堂誾主靈隱請師居第二座。罷參後卓菴湖之霞霧山。凡樵蔬之役皆躬為之。喜吟味。有山居諸偈流播叢林。廣教府馳檄請住當湖福源。師堅臥不起。往返至再師勉就入院。
上堂。把住也鋒鋩不露。放行也十字縱橫。水雲深處相逢却在千峯頂上。千峯頂上相逢却在水雲深處。今朝福源寺裏開堂演法。昨日天湖菴畔墾土耕烟。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。可傳真寂之風。仰助無為之化。正與麼時如何。拈拄杖卓一下。九萬里鵬纔展翼。十千秊鶴便翱翔。謝專使并三塔和尚首座都寺上堂。睦州唆臨濟喫棒不是好心。楊岐逼慈明晚參不是好心。趙州訪道吾不是好心。福源專使逼人住院。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。珊瑚枕上兩行淚。
半是思君半恨君。謝殿主淨頭上堂。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。一世界清淨則多世界清淨。東司頭臭氣。佛殿裏蓬塵。且道從什麼處得來。以手掩鼻曰。又是一點也。中秋謝藏主上堂。天上月正圓。人間月方半。諸人恐未知。打鼓普請看。道是如來藏裏摩尼珠。又似賓頭盧尊者手中瑠璃盌。比也不可比。辯也不可辯。天風吹露溼桂華。香浸雲邊廣寒殿。上堂。我有一句子欲與諸人說破。又恐諸人罵。我不與諸人說破。又恐諸人疑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