謙和元自慣回光。不知已在青雲上。猶更將身入眾藏。其謙抑自守見於佛眼之偈。而浮躁衒露好為人師者。聞奇之高風。得不羞哉。
潭州東明遷禪師乃真如喆公之嗣。天資雅淡。知見甚高。晚年逸居溈山真如菴。有志于道者。多往親炙之。一日。閱楞嚴經。至如我按指。海印發光。有僧侍傍。指以問曰。此處佛意如何。遷曰。釋迦老子好與三十棒。僧曰。何故。遷曰。用按指作甚麼。僧又曰。汝暫舉心。塵勞先起。又作麼生。遷曰。亦是海印發光。僧當下欣然曰。許多時蹉過。今日方得受用也。忠道者住山時。遷尚無恙。相得歡甚。然距今未久。叢林幾不聞名矣。
觀其言論若此。則意氣高閑之韻可想見也。
饒州薦福本禪師。自江西雲門參侍妙喜和尚。至泉南小谿。于時英俊畢集。受印可者多矣。本私謂其棄己且欲發去。妙喜知而語之曰。汝但專意參究。如有所得。不待開口。吾已識也。既而有聞本入室。故謂之曰。本侍者參禪許多年。逐日只道得箇不會。本詬之曰。這小鬼。你未生時。我已三度霍山廟裏退牙了。好教你知。由茲益銳志以狗子無佛性話。舉無字而提撕。一夕。將三鼓。倚殿柱昏寐間。不覺無字出口吻間。忽爾頓悟。後三日。
妙喜歸自郡城。本趨丈室。足纔越閫。未及吐詞。妙喜曰。本鬍子。這回方是徹頭。尋於徑山首眾。逮散席。訪友謙公于建陽庵中。謙適舉保寧頌五通仙人因緣曰。無量劫來曾未悟。如何不動到其中。莫言佛法無多子。最苦瞿曇那一通。謙復曰。我愛它道。如何不動到其中。既是不動。如何到。看佗古人得了。等閑拈出來。自然抓著人痒處。本曰。因甚麼却道最苦瞿曇那一通。謙曰。你未生時。我已三度霍山廟裏退牙了也。於是相顧大笑。
其朋友琢磨之益。蓋如印圈契約之無差。至於會心辴然。可使後世想望其風采。
黃龍震禪師。初從丹霞淳公遊。閱再夏。而得曹洞宗旨。作頌曰。白雲深覆古寒巖。異草靈花彩鳳銜。夜半天明日當午。騎牛背面著靴衫。淳見異之。及抵溈山。作插鍬井頌曰。盡道溈山父子和。插鍬猶自帶干戈。至今一井明如鏡。時有無風帀帀波。已而。參草堂清公。獲印可。尋出世。三遷而至百丈。道大顯著。紹興己巳。有律師妄踞黃龍。禪衲散去。主事者走錢塘。求王承宣繼先之書達洪帥張公如瑩。堅命震以從眾望。
既而主事請致書謝王公。震讓曰。若王公為佛法故。何謝之有。況吾與之素昧平生。主事恧縮而退。彼交結權貴倚為藩垣者。聞其言亦足顏汗。紹興以來。宗師言行相應。與秋霜爭嚴。捨震其誰哉。
湖州上方岳禪師。少與雪竇顯公結伴遊淮山。聞五祖戒公喜勘驗。顯未欲前。岳乃先往。徑造丈室。戒曰。上人名甚麼。對曰。齊岳。戒曰。何似泰山。岳無語。戒即打趂。岳不甘。翌日復謁。戒曰。汝作甚麼。岳回首。以手畫圓相呈之。戒曰。是甚麼。岳曰。老老大大。胡餅也不識。戒曰。趂爐竈熟。更搭一箇。岳擬議。戒拽拄杖趂出門。及數日後。岳再詣。乃提起坐具曰。展則大千沙界。不展則毫髮不存。為復展即是。不展即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