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夫。天文日月所以貞麗。人文藻火所以昭發。而吾輩亦有揑碎虗空者。有欹枕須彌者。有入水不溼入火不焚者。此無他。乃精進勇猛之所使然耳。本師嘗舉諺云。春宵一刻值千金。惟以此事激勵後學。或抑或揚。揭示自家寶藏。所以年登七十。尤矍鑠焉。謂我本立誓願。欲令一切眾。如我等無異。姑有是集之舉。葢吾真丹國中。人物多妄習。妄多則惑重。惑重則智輕。智輕則根基遲鈍。所以生處不能熟。熟處不能生也。至于心之未窮。
性之未盡。三界火宅茫茫何歸。以百年之得失。浩劫流浪。可不大哀歟。自劫運以來。髠夫輩。視三藏如在龍宮。非菩薩手眼。弗能深入。長閉大櫃。積塵鎖埃。而莫或可展其題目。又深為可憫者。今略摘吾蜀禪師要語。分為三彙。合刊策本。庶來學便于參討。不致煤墨混雜。是亦泥塗可致雲宵。行潦可通滄海。綱忝廁祖裔。弗忍旁觀。圓通顯密。聞所未聞。譬諸眼能察秋毫。而不能自觀其面。髮能舒氣脈。而不能自通其結。故知面之妍醜者。
明鏡之力也。解髮之曲直者。玄櫛之功也。行之芳者。道德之基也。綱之振者。禪燈之光也。爰從上一夥老古錐。擅使勇猛之風。嗟予小子。以禪弓未張。慧劍弗利。怯弱不敢以自強。敢辭執鞭之後哉。
旹
康熈丁卯九日昭覺住持徹綱拜譔
序
夫禪之為燈也。非日月可能比。日月雖明。代謝有所不及。彼禪燈瑞光浩浩。圓照六合。不稱其大。妙攝三有。不名其小。亭毒蒼生。功埒化母。設一念等平。天地人原無兩致。九年面壁。皮骨髓分作五家。肆口而談。橫機而唱。推倒須彌。填實東海。惟我支那人物爾。謂支那鍾秀。傑出叢林者。甲于巴子。而巴子國莫不稱為法窟禪藪也。爰錦江居西南玉壘之上。北極紫微之下。左觀于闐。右揖康居。論山聯自崑崙。故有岷峨巫峰之峻。
考水出于耨池。而有瞿塘灔澦之牢。宿躔參井。吳楚以之而襟帶焉。地接八洪。嵩衡以之而螺髻焉。所居者尊。而所產者亦勝也。聆生季運。忝寄殘踪。每見銅頭鐵額之士。光揚宗教。剔獘除繁。賴彼山高水長之所使然。葢受其道者難訾。信其法者易曉。時滄桑搖蕩妄為人師。趑趄權門來往不替。嗚乎干木在魏高枕。而謁文侯。子陵居漢長揖。而尋光武。彼稱小道。尚懷高蹈之風。豈此沙門。不乘閒放之美。目下劫灰熢勃。三十年來棒喝遺徽。
了無正範。今以禪燈一照。庶使緝玄詞者。攤卷而獲意珠。軌玅道者。披文而飲甘露。或曰溺文躭義。入海算沙。一體真如。見性即了。特彼勾章棘句。愈出而愈多。似蜂房釀百花之蜜。蟻絲穿九穴之珠。食其甜者念其蜂。好其珠者慕其蟻。今有人焉。不食甜。不好珠。不嗜語言文字。此集又奚為。余謂病其病者。不能自病。客慚而退。未幾半餉。聆輒下榻。手舞足蹈。捫鬚而歎曰。此燈光超日月大明之表。務流通于運季。展誠心于百世。
此其發端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