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寅 六年三月。武宗不豫。因服金丹。發背遍體惡瘡。以至躁悶失常。心生狂亂。旬日不能言而崩(三十三歲)○武宗銳然除去浮屠之法。不免受道家之簶。以此見其非。明智不惑。特好惡不同耳(通鑑)○舊史贊曰。昭肅削浮屠之法。懲桑門之流。志欲矯步丹梯。求珠赤水。徒見蕭衍姚興之旁學。不悟秦王漢武之妄求。蓋受惑左道之言。故偏斥異方之教。況西來之教。將及千年。蚩蚩之民。習以成俗。畏其教甚於國法。樂其徒不異登仙。
一朝隳殘金像。燔棄胡書結怨於膜拜之流。犯怒於匹夫之口。帝稱其明斷。然聽斯蔽矣。
宣宗。是年三月即位。五月。宰相李德裕。以專權罷○勑道士趙歸真劉玄靜鄧元超等十二人。蠱惑先朝。排毀釋氏。賜朝堂杖。殺餘配嶺表。流羅浮山。
勑天下上京兩街。先聽留兩寺外。更各增置八寺。僧尼依前隸功德司。不隸主客。所度僧尼。仍令祠部給牒。
廢教八月復興(通鑑)○三武之君。以循邪惡。下臣之請。說意剪除。既廢之後。隨而愈興。猶霜風之肅物也。亦暫時矣。如冬後有春之譬。欲盡殲草木者。使冬後無春則可矣。荀知冬後有春。則何苦自當其惡。而障其為善也。於己何益哉(護法論)。
蘇轍論曰。易曰。形而上者謂之道。形而下者謂之器。自五帝三王。以形器治天下。導之以禮樂。齊之以政刑。道行於其間。而民莫之知也。老子體道。而不嬰於物。孔子至以龍比之。東漢以來。佛法始入中國。其道與老子相出入。皆易所謂。形而上者。而漢之士大夫。不能明也。魏晉之後。略知之矣。好之篤者。則欲施之於世。嫉之深者。則欲絕之於世。二者皆非也。佛老之道。與吾道同。而欲絕之。佛老之教。與吾教異。而欲行之。
皆失之矣。秦姚興區區一隅。招延緇素。譯經談妙。至者數千人。而姚氏之亡。曾不旋踵。梁武江南。事佛前世所未曾見。至於捨身為奴隸。父子皆陷於侯景。議者觀秦梁之敗。為佛法不足賴也。後魏太武。深信崔浩。浩不信佛。勸帝斥去僧徒。毀經壞寺。既滅佛法。而浩亦以非罪赤族。武宗求長生。循於道士之私。夷佛滅僧。不期年而丹毒遽崩。議者觀魏唐之禍。則以為佛法不可忤矣。二者皆見其一偏耳。佛老之道。非一人私說也。
自在天地而有是道矣。古之君子。以之治氣養心。其高不可嬰。其潔不可溷。天地神人皆將望而敬之。聖人所以不疾而速。不行而至者。用此道也。道之於物。無所不在。而尚可非乎。誠以形器治天下。導之以禮樂。齊之以政刑。道行於其間。而民不知。萬物並育而不相害。道並行而不相悖。泯然不見其際。而天下化。不亦同孔子之遺意也哉(三蘇文)。
宣宗 丁卯改元大中。憲宗第三子。武宗之叔也。微時武宗嫉其賢。數欲弑之。宦者仇公武潛佑之。事迫公武為之剃髮。作比丘。使遠游。故天下名山。多所登覽。至杭之鹽官安禪師處。安乃馬大師高弟也。一日預戒知事曰。當有異人至此明日行脚僧數人參禮。安一見異之。待遇特厚。每接談話。益加貴氣。乃曰。寺眾患齋不供。就求一供疏。帝即為製。安覽驚悚。知供僧持化所獲豐厚。乃語帝曰。時至無滯泥蟠囑以佛法後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