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子 三年。前趙光初十一年。相國劉曜引兵。即位于赤壁○後趙石勒。欲往高堠攻曜。猶豫未決。因訪佛圖澄。澄曰。相輪鈴音云。秀支替戾岡僕谷劬禿當。此羯語也。秀支軍也。替戾岡出也。僕谷劉曜胡位也。言軍出捉得曜也。澄謂勒曰。大將軍若出。必摛劉曜。勒大悅。乃留子石弘。共澄以鎮襄國。自率軍騎。直詣洛城。有諫者斬。至靈昌津。兩陣纔交。曜軍大潰。馬沒水中。石堪生摛之送勒。時澄以油脂塗掌。舉示童子。童子曰。
馬軍中一人白晢。以朱絲縛肘。因以告弘。此即劉曜也。時斬首五萬餘級。拋尸于金谷園。晉書云為後趙所滅。
庚寅 咸和五年。勒乃僭稱趙天王。行皇帝事。改元建平。勒登位已後。事澄彌篤。舉事必咨而後行。號大和尚。澄因而諫曰。夫王德化洽於宇內。則四靈表瑞。政弊道消。彗孛呈妖。常蒙著見。休咎隨行。斯乃古今之常徵。天人之明誡。勒甚悅之。凡應被誅餘殘蒙益者。十有八九。於是中外皆奉佛焉○勒後因忿。欲害諸沙門。澄乃避至黑略舍。語弟子曰。若將軍信至問吾。報云不知所之。人至覔澄不得。使還報勒。勒曰。吾有惡意向聖人。
聖人捨我去矣。通夜不寐。思欲見澄澄。知勒意悔。明旦造。勒曰。昨夜何行。澄曰。公有怒心。昨故避之。公今改意。是以敢來。勒大笑。
襄國城塹水源。在城西五里。忽暴竭。勒請澄致水。澄至源上。久已龜拆。澄燒香呪之三日。水已微流。有小龍隨出。有傾水大至。隍塹皆滿。鮮卑段波攻勒。其眾甚盛。懼問澄。澄曰。昨寺塔鈴鳴云。明旦食時。當摛段波。澄城望波軍。不見前後失色。軍行地傾。波豈可獲。更遣憂安問澄。澄曰已獲波矣。城北伏兵。出遇波執之。澄勸勒宥波。遣還本國。從之。卒獲其用○中山王劉岳。將兵攻勒。勒遣虎卒步兵拒之。大戰洛西。岳保石梁塢。
虎竪柵守之。澄與弟子。自官寺至中寺。入門嘆曰。劉岳可憫。法祚問其故。澄曰。昨夜亥時。岳已被執。果如其言(以上僧史及晉書)。
石葱將叛。其年澄戒勒曰。今年葱中有虫。食之必害人。可令百姓無食葱也。班告境內。慎無食葱。到八月石葱果走。勒益尊重也。
石虎有子名斌。勒愛之。忽暴亡。已涉二日。勒曰。朕聞虢太子死。扁鵲能生。大和尚國中之神人。可急往告。必能致福。澄取楊枝呪之。須臾能起。有頃平復。由是勒諸子。多在佛寺養之。每至四月八日。勒躬詣寺。為兒發願。至建平四年四月。天靜無風。而塔一鈴獨鳴。澄謂眾曰。鈴音云。國有大喪。不出今年矣。是歲七月勒死。子弘襲位。少時虎廢弘。為海陽王。自立。遷都于鄴。稱元建武。傾心事澄。有重于勒。迺下書曰。
和尚國之大寶。榮爵不加。高祿不受。榮祿非輕。何以旌德。從此已往。宜衣以綾錦。乘以彫輦。朝會之日。和尚升殿。常侍以下。悉助舉輿。太子諸公。扶翼而上。主者唱大和尚。眾皆起以彰其德。又勑司空李農。旦夕親問。太子諸公。五日一朝。表朕敬焉。於是國人共語。莫起惡心。和尚知汝。澄之所在。無敢向其方面。涕唾便利者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