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年五月。帝為太穆皇后追福。手疏願文。致弘福寺曰。聖哲之所尚者孝也。仁人之所愛者親也。朕幼荷鞠育之恩。長蒙族養之訓。蓼莪之念。何日云忘。罔極之情。昊天匪報。昔子路歎千鐘之無養。虞丘嗟二親之不待。興言永慕。但切深哀。欲報靡因。唯憑冥助。敬以絹二百疋。奉慈悲聖。倘至誠有感。冀消過往之愆。為善有因。庶獲後緣之慶(仝前)。
天台國清寺。豐干禪師。不知何許人。先於大藏後西北隅卓庵。因游松徑。見一童子。可年十歲。問之無家無姓。師引歸寺。付庫司使令。號拾得。又有一士。從寒岩來。號曰寒山子。三人相會。語笑歡甚。莫測聖凡。因閭丘胤出守台州。中途俄患頭風。豐干出游。偶遇之。師持淨水噀之。須臾祛殄。因是閭丘加拜敬。問所從來。曰天台國清。丘曰。彼有賢達否。曰寒山文殊。拾得普賢。見之不識。識之不見。丘至任三日後。親到寺。
訪豐干遺跡。謁二大士。僧引至厨。丘見便拜。二人起走。笑曰。豐干饒舌。彌陀不識。禮我何為。遽往寒岩。次日閭丘親送衣藥。二人見至。唱曰。賊賊。退身入岩穴云。報汝諸人。各各努力。其穴自合。寒拾有詩。散題山林村落。岩石屋壁間。皆警世之語。閭丘遍採成集。作序偈讚傳于世(弘明)。
癸丑 十七年八月四日。源州松昌鴻池谷。忽有五石。皆青質。白文成字曰。高皇海出多子。李元王八十年。太平天子李世民千年。太子李治書。燕山人士樂大國主。仁邁千古。五六七王。七佛八菩薩。及上果佛田天子等。乃至為善。源州奏于朝。群公擬定。粲然明著。十一月辛卯。有事于南郊。詔遣使以玉帛。詣其谷祭之(唐史)。
論曰。瑞石文發於自然。昭靈祚之永也。舊史列于本紀。而歐陽文忠刪入五行志。以謂則天稱慈氏。中宗號佛光王。即佛菩薩之驗也。夫唐有天下。傳二十世。唯武宗正信微薄。餘皆佛法地位中人。故七佛八菩薩。及上果佛。作世界主。隨宜示現。游戲於生死耳。奚止則天中宗而已哉(蜀祖琇佛教通論)。
甲辰 十八年。太宗文皇帝。施行遺教經。敕云。法者如來滅後。以末法澆浮。付屬國王大臣。護持佛法。然僧尼出家。戒行須備。若縱情放逸。觸途煩惱。關涉人間。動違經律。既失如來玄妙之旨。又虧國王受付之義。遺教經是佛臨涅槃所說。戒勤弟子。甚為詳要。末俗緇素。並不崇奉。大道將隱。微言且絕。永懷聖教。用思弘闡。冥令所司。差書手十人多寫經本。務盡施行。所須紙筆墨等。有司准給。其京師五品之上。及諸州刺史。
各付一卷。若僧尼業行。與經文不同。宜公司勸勉。必使遵行(出文舘詞林第六百九十三卷)。
乙巳 十九年正月。法師玄奘。歸自西域。往還一十七載。周覽百有餘國。賷經像至京。留守房元齡。舘于弘福寺。以表聞。壬辰奘如東都。二月己亥。見于儀鸞殿。帝曰。師去何不相報。奏曰。當去時表三上。以誠願微淺。不蒙諒許。無任至道之至。乃輙私行。專擅之罪。惟深愧懼。帝曰。師出家與俗殊隔。能委命求法。惠利蒼生。朕甚嘉焉。固不煩為愧。但念山川阻遠。方俗異心。怪師能達也。帝因問。印度之境。玉燭和氣。物產風俗。
八王故迹。七佛遺踪。並望錄之。山海之所不傳。班馬不得而載者。奘既親游其地。記憶無遺。隨問而對皆有條理。帝大悅曰。師所經一百餘國。可盡掇其山川風俗。撰西域記。以遺後來。不亦美乎。奘奉詔將罷。帝謂侍臣曰。昔苻堅稱道安為神器。舉國尊敬。朕觀法師。詞吐溫雅。風節貞峻。非徒不愧古人。實過之遠甚。司徒長孫無忌曰。誠如明詔。道安雖高行博識。然弘法之功。固不如法師。躬趍聖域。討論眾妙。究探玄宗極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