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曰。古云傳聖道者不北面。有盛德者無臣禮。大曆初魚朝恩以中貴秉天下兵權。帝以舊恩優容之。遂驕蹇抗敵。一時雖郭尚父猶憚之莫敢誰何。可謂權侔人主而富貴震天下。忠乃以奴呼之。未幾朝恩果以罪伏誅。茲可以想見忠之識量。謂之國師不是過也。佛世尊曰。我為法王。於法自在。嗚呼。忠殆庶幾焉。
十二年。宰相元載.王縉有罪。載伏誅。籍其家。鍾乳五百兩。胡椒八百斛。他物稱是縉。貶括州刺史。縉素奉佛不茹葷。晚節尤謹。妻死以第為佛祠。初帝未知重佛。每從容問縉所以然。縉必開陳福業報應。帝意向之。由是宮中祀佛。梵唄齋重無少懈。群臣承風旨言死生報應。故人事置而不修。議者以縉與杜鴻漸泥佛太過云。
十四年。天柱山崇慧禪師示寂。師彭州人。得法於牛頭威禪師。後居天柱寺。僧問。達磨未來此土。還有佛法也無。師曰。未來時且置。即今事作麼生。曰某甲不會。師曰。萬古長空一朝風月。良久又曰。闍黎會麼。自己分上作麼生。干他達磨來與未來作麼。他家來。大似賣卜漢相似。見汝不會。為汝錐破卦文才生吉凶。在汝分上一切自看。僧問如何是解卜底人。曰汝才出門時便不中也。問宗門中請師舉唱。答曰。石牛長吼真空外。
木馬嘶時月隱山。問如何是西來意。曰白猿抱子歸青嶂。蜂蝶銜華綠蘂間。及是遷化。肉身不壞。數百年猶在。
時華嚴疏主澄觀。字大休。會稽夏侯氏之子。至德中得度具戒。即以十事自勵曰。體不捐沙門之表。心不違如來之制。坐不背法界之經。性不染情礙之境。足不履尼寺之塵。脇不觸居士之榻。目不析非儀之綵。舌不味過午之餚。手不釋圓明之珠。宿不離衣鉢之側。從牛頭忠徑山欽問西來宗旨。授華嚴圓教於京都詵禪師。至大曆三年代宗詔入內與大辯正三藏譯經為潤文大德。既而辭入五臺山大華嚴寺。覃思華嚴。以五地聖人栖身佛境心體真如。
猶於後得智起世俗心學世間解。繇是愽覽六藝圖史。九流異學。華夏訓詁。竺經梵字及四圍五明聖教世典等書。靡不該洽。至是建中四年。將下笔著疏先求瑞應。一夕夢金容當陽山峙光相顒顒。因以手捧咽面門。既覺而喜以謂獲光明遍照之徵。自是落筆無停思。乃以信解行證分華嚴為四大科。理無不包。觀每慨舊疏未盡經旨。唯賢首國師頗涉淵源。遂宗承之。製疏凡歷四年而文成。又夢身為龍。矯首南臺尾蟠北臺。宛轉凌虗鱗鬣耀日。須臾變百千數。
蜿蜒青冥分散四方而去。識者以為流通之像也。初為眾講之。感景雲凝停講堂庭前之空中。又為僧叡等著隨疏演義四十卷.隨文手鏡一百卷云。
元興元年。南嶽明瓚禪師者。不知何許人。初宰相李泌乾元中辭入衡岳。瓚隱居上封。泌往謁之。瓚誦經。其聲先悲棲而後悅豫。泌雅知音。因謂曰。將非避隱者有雲霄意乎。瓚唾之曰。莫相賊莫相賊。泌色不為動。瓚久之見泌立候不懈。乃曰飯未。泌曰未也。瓚撥火出羊食。泌與語。久之辭去。瓚撫其背曰好做十年宰相。至是泌用事。為帝言其高行。有詔徵之。使者至石窟宣麻命曰。尊者起謝恩。瓚寒涕垂頤凝坐略不以介意。
使者歎其淳正不之迫。回奏其事。帝咨美之數四不已。瓚甞著歌一篇。其辭曰。兀然無事無改換。無事何須論一段。直心無散亂。他事不須斷。過去已過去。未來猶莫筭。兀然無事坐。何曾有人喚。向外覔功夫。總是癡頑漢。粮不蓄一粒。逢飯但知[嗎-(烈-列)+中]。世間多事人。相趂渾不及。我不樂生天。亦不愛福田。飢來喫飯。困來即眠。愚人笑我。智乃知焉。不是癡鈍。本體如然。要去即去。要住即住。身披一破衲。脚著娘生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