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。諦觀一塵。法界在掌。理深智遠。識昧辭單。塵黷聖聰。退座而已。帝時默湛海印。朗然大覺。顧謂群臣曰。朕之師。言雅而簡。辭典而富。扇真風於第一義天。能以聖法清涼朕心。仍以清涼賜為國師之號。朕思從來。執身心我人及諸法定相。斯為甚倒。群臣再拜稽首頂奉明命。繇是中外台輔重臣咸以八戒禮而師之。
論曰。儒者韓退之有送澄觀詩。雖美其才能而禮甚倨。凡吾徒先達皆以謂觀七帝門師。退之不應凌篾君父之師。然非也。蓋觀以貞元十三年被召。至是始稱國師。退之由宣武武寧二節度推官。入為四門愽士。轉監察御史。以罪貶山陽令。行次洛陽。贈觀詩蓋在洛陽時作也。是時觀未赴召。而退之由御史罷而與之詩。禮倨固士大夫待吾人之常態也。或謂退之嫉觀名盛。故冐其名與之詩而厭之。或謂當時別有同名者。是皆不然。當以出處顯晦考之。
則輕重之情見矣。凡自觀位國師之後。壽至一百有二歲而亡。雖當代賢宰相齊抗.高郢.鄭餘慶.武元衡.裴度諸公皆稱門弟子。執經問大義。豈退之獨倨見哉。
是歲廬山東林律大德熙怡卒。許堯佐製其碑曰。大師熙怡。姓曹氏。桂陽人也。舊勳前烈。垂休積慶。史氏詳之矣。夫真如不遠其要在乎無垢。妙理不深其要在乎見性。本於真實。暢其虗無。俾聆芳咀潤孜孜請益則大師之教也。大師體識深靜。風度端敏。受具戒於南嶽。修律儀於東林。常趺坐一室而四方學者差肩繼踵。發此柔軟納其歸依。堯言玉振微文氷釋。故崇德雅美臨壇持法垂五十年。甞以至德初隸東林寺。居耶舍塔院數逾二紀。
而信心長者懷甘奉贄紛然並進。監厨守藏不遑祇受。既而悉歸精舍頒于眾僧。大師率同門人布衣糲食而已。故推己以見相。因相而歸空。搜閱精微。鑽研旨要。甞苦背悶而針石不能及也。故於中夜累歎。有神人撫背。殊形駭物。斯須乃去。自茲窮討經論切磋心要。加以律儀端靜受持勤至。感通之應故難盡書。至於山鹿歸仁。林鳥効祉。火師之室不足駭也。大曆五年躋五老峰。望彭蠡。臨瀑布。乃剏凌雲精舍為經行之地。旁引泉竇以滌塵迷。
近躡松壑以求清涼。丹崖雲岫勢若屏牖。然趨風望景攀危輦重翼如而至者難以數記。積十餘年乃至大林精廬。淬法刃。燃慧炬。俾夫恂恂圍繞者割其縛。導其迷。洗然而自得。貞元中歸東林戒壇院。以吾道已成。吾教已行。十五年秋七月召門弟子曰。吾隨化還。須臾寂滅。僧臘五十。報齡七十一。大師精貫六藝。旁達百氏。甞與故太師魯國公顏真卿.故丞相趙公憬故御史大夫盧公群.今吏部侍郎楊公於陵為參禪之侶。幽鍵洞發。玄言兩得。
門人法粲等十餘人傳其教焉。高僧傳誌熙怡異迹尤多。而堯佐之文美雅。故錄其文而不載其傳。
十六年逸士劉軻游廬山之黃石岩。遇高僧。異之。因為記曰。古老有言。太極之氣積成山嶽。洩為小瀆。然則匡阜之境其大者乎。庚辰歲。山客劉軻來拾怪異。自麓至頂却下半里餘。次于黃石岩。岩中有棲禪子。不知其幾臘。乃蹟其輕重。頗見其宅心之地。及問其住年。但以手指松桂曰。毫髮我植。今環人臂。烏飛兔走。吾復何齒。矧卯戎之昏日。霜炎之凍灰。生落之榮顇。去留之沿泝。雖云云自彼。而於我蔑如也。於戲。向非岩房峭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