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世之傳書者皆馬鳴.龍樹道也。二師之道其書具存。徵其書合於志可以不[怡-台+圂]。於是北學於慧隱。南求於馬素。咸黜其異以蹈平中。乖離而愈同。空洞而益實。作安禪通明論。推一而適萬則事無非真。混萬而歸一則真無非事。推而未甞推故無適。混而未甞混故無歸。塊然趣定至于旬時。是之謂施用。茫然同俗極乎流動。是之謂真常。居長沙在定十四日。人即其處而成室宇。遂為寶應寺。去于湘之西。人又從而負大木礲密石以益其居。
又為龍安寺焉。尚書裴公某.李公某.侍郎呂公某.楊公某.御史中丞房公某咸尊師之道。執弟子禮。凡年八十一。為僧五十三。暮元和三年二月九日而沒。其弟子玄覺洎懷直.浩初等。狀其師之行謁余為碑曰。師周姓。如海名也。世為士。父曰擇交。同州錄事參軍。叔曰擇從。尚書禮部侍郎。師始為釋。其父奪之志。使仕至成都主簿。不樂也。天寶之亂。復其初心。常居京師西明寺。又居岣嶁山。終龍安寺。葬其原。銘曰。浮圖之修。其奧為禪。
殊區異世。誰得其傳。道隱乖離。浮遊散遷。莫徵旁行。徒聽誣言。空有[牙-(必-心)+?]闘。南北相殘。誰其會之。楚有龍安。龍安之德。惟覺是則。苞井絕異。表正失惑。皃昧形靜。功流無極。動言有為。彌寂而默。祠廟之嚴。我居不飾。貴賤之來。我道無得。逝耶匪追。至耶誰抑。惟世之機。惟道之微。既陳而明。乃去而歸。象物徒設。真源無依。後學誰師。嗚呼茲碑。
海有弟子浩初。與子厚善。子厚有序送初。其辭曰。儒者韓退之與予善。甞病予嗜浮圖言。訾予與浮圖遊。近隴西李生礎自束都來。退之又寓書罪予。且曰。見送元生序不斥浮圖。浮圖誠有不可斥者。往往與易.論語合。誠樂之。其與情性[奭-人+大]然。不與孔子異道。退之好儒。未能過楊之。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皆有取焉。浮圖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恠僻險賊耶。曰以其夷也。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。則將友惡來盜跖而賤季札由余乎。
非所謂去名求實者矣。吾之所取者與易.論語合。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。退之所罪者其迹也。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。不為耕農蚕桑而活乎。人若是。雖吾亦不樂也。退之忿其外而遺其中。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。吾之所以嗜浮圖之言以此。與其人游者非必能通其言也。且凡為其道者。不愛官。不爭能。樂山水而嗜安閑者為多。吾病世之逐逐然。唯印組為務以相軋也。則捨是其焉從。吾之好與浮圖游以此。今浩初閑其性安其情讀其書。通易.論語。
唯山水之樂。有文而文之。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而居。泊焉而無求。則其賢於為莊墨申韓之言。而逐逐然唯印組為務以相軋者。其亦遠矣。李生礎與浩初又善今之往也。以吾言示之。因北人禺。退之視如何也。
論曰。子厚南嶽諸僧碑。東坡以為妙絕古今。蓋其旨歸合吾佛聖人教意而然也。甞以新舊唐史參閱。雖魏鄭公駱賓王.陸宣公章疏。新史亦剸削過半。獨子厚與韓退之文辭不易一字。餘則盡變其辭而特存其意耳。至於封建復讎等議論。一經子厚剖擊。凡眾說俱廢焉。嗚呼海師碑稱空愚失惑縱傲自我者。皆誣禪以亂其教。計當時禪宗方盛未必皆然。迄今垂四百載。遂果如其言。妙哉。送浩初序使世之儒者待吾人若此。顧不幸歟。
四年。憲宗問侍臣。政之寬猛孰先。宰相權德輿對曰。唐家承隋苛虐。以仁厚為先。太宗皇帝見明堂圖即禁鞭背刑。列聖所循皆尚德教。故天寶大盜竊發俄而夷滅。蓋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。帝曰誠如公言。德輿善辨論。開陳古今本末以覺悟人主。為輔相寬和不為察察名。文章雅正贍縟當時。公卿侯王功德卓異者皆所為銘紀。雖動止無外飾。其醞籍風流自然可慕。貞元元和間為搢紳羽儀。德輿甞著草衣禪師宴坐記曰。信州南嶽有清淨宴坐之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