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朝太平興國初有梵僧法賢.天息災.施護三人自西竺來。雅善華音。 太宗夙承佛記。建譯場於太平興國寺。悉取國庫所貯梵夾。令三梵僧擇未經翻者。集兩街義學僧詳定譯之。并募童子五十人令習梵字。獨惟淨者江南李主之子。敏悟絕人遍曉竺文。久之亦能翻譯。 太宗御製新譯聖教序。洎 真宗即位。初陳怒建議以為譯經費供億。願罷之。 上以先朝留意。不許。至大中祥符間。凡新譯經論五百餘卷。真宗御製繼聖教序。
於是譯眾乞如開元造錄。有旨命譯經潤文趙安仁.楊億撰次為二十卷。尋內降 太宗所作釋氏文字令編入錄。安仁等再表請御製釋教文章。 上賜法音前集七卷。附 太宗文集之次。以冠東土聖賢撰集之首。嗚呼。由 真宗以後。去世尊滅度。茫然遠甚。經教固多翻譯。正不必有也。凡令學者雖有如是千經萬論。日為榮利所牽。漫然未甞以之掛眼。罔念先聖建立之艱難。惟此未始不涕下也。
時禪者無著入五臺山求見文殊大士。至金剛窟前炷香作禮瞑坐。少頃聞有叱牛者。著遽開眸。見山翁野貌瓌異。牽牛臨溪而飲。著起揖。山翁曰爾來何為。曰願見文殊大士。翁曰。大士未可見。汝飯未。著曰未也。翁牽牛歸。著躡跡隨之。俄入一寺。翁呼均提。有童子應聲出迎。翁縱牛引著升堂。堂宇皆金璧所成。翁踞牀指綉墪命著坐。童子俄進玳瑁柸。貯物如酥酪。揖與對飲。著納其味。頓覺心神卓朗。翁曰近自何來。著曰南方。翁曰。
南方佛法如何住持。著曰末代比丘少奉戒律。翁曰多少眾。曰或三百或五百。著問。此間佛法若何住持。翁曰龍虵混雜凡聖同居。曰眾幾何。翁曰前三三後三三。遂談緒及暮夜。著欲留。翁不許。著戀戀不即去。翁投袂起。叱童子引著出之。著不得留。行未遠問童子。適何寺。童子曰般若寺也。著悽然悟彼翁者即文殊也。不可再見。即稽首童子足下。願丐一言為別。童子隱身而歌曰。面上無嗔供養具。口裏無嗔吐妙香。心內無嗔是珍寶。
無垢無染即真常。著因駐錫五臺。往往頻與文殊會[目*吾]云。
本朝元豐間太尉呂公惠卿。字吉甫。學通內外。甞注法界觀及出新意解莊子。因戒邊暇。日游臺山。至中臺忽雲霧四合。暴風雷雨聲震林壑。從者驚悚潛伏。斯須有物狀若蒼虬半出雲霧間。太尉駭甚。移時稍霽。外望見一童子。體黑而被髮。以蒲自足纏至肩。袒右膊。手執梵夾。問太尉曰。官人何見而震駭如此。太尉曰夙有障緣遇茲惡境。童子曰。今皆滅矣。官人何求而來。太尉曰願見大士。童子曰欲見菩薩何為。曰甞覽華嚴大教。旨深意廣。
欲望大士發啟解心。庶幾箋釋流行世間。使幽夜頓獲光明。大心者即得開悟。童子曰。諸佛妙意。善順事理。簡易明白。先德注意可解。如十地一品。釋文不過數帋。今時枝蔓注近百卷。而聖意逾遠。真所謂破碎大道也。太尉曰。童子貌若此而敢呵前輩乎。童子笑曰。官人謬矣。此間一草一木無非文殊境界。在汝日用觸事不迷。此真文殊耳。曷以凡情亂干思慮。太尉悔前言之謬。即頓首下拜。纔起之間童子現大士形。跨師子隱隱雲中不見。
太尉自爾惋恨心神恍惚。家人問故。答曰。吾欲竭誠悔過。期再見衣蒲童子。即嚴具香火晨夕以之志於必見而後已。久之忽見童子於香几上呵曰。胡為住相貪著之甚耶。太尉曰正欲世人咸見大士示化之真容耳。即命[書-曰+皿]工圖之。頃刻不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