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三年。蘇州重玄寺刊石壁經成。刺史白居易為之碑曰。碑在石壁東次。石壁在廣德法華院西南隅。院在重玄寺西若干步。寺在蘇州城北若干里。以華言唐文刻釋氏經典。自經品眾佛號以降。字加金焉。夫開示悟入諸佛知見。以了義度無邊。以圓教垂無窮。莫尊於妙法蓮華經。凡六萬九千五百五言。證無生忍。造不二門。住不可思議解脫。莫極於維摩詰經。凡二萬七千九十二言。攝四生九類入無餘涅槃。實無得度者。莫先於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。
凡五千二百八十七言。壞罪集福淨一切惡道。莫急於佛頂尊勝陀羅尼經。凡三千二十言。應念順願願生極樂土。莫急於阿彌陀經。凡一千八百言。用正見觀真相。莫出於觀普賢菩薩行法經。凡六千九百九十言。詮自性。認本覺。莫深於實相法密經。凡三千二百五言。空法塵。依佛智。莫過於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。凡二百五十八言。是八種經具十二部。合一十一萬六千八百五十七言。三乘之要旨。萬佛之秘藏盡矣。是石壁積四重。高三尋。
長十有五丈厚尺有咫。有石蓮敷覆其上下。有石神固護其前後。火水不能燒漂。風月不能搖消。所謂施無上法盡未來際者也。唐長慶二年冬作。太和三年春成。律德沙門清晃矢厥謀。清海繼厥志。門弟子南客成之。道則終之。寺僧契元捨藝而書之。郡守居易施辭而讚之。讚曰。佛滅度後。世界空虗。惟是經典。與眾生俱。設有人書貝葉上藏檀龕中。非堅非久。如臘印空。假使人刺血為墨剝膚為紙。即壞即滅。如筆畫水。噫。畫水不若文石。
印臘不若字金。其功不朽。其義甚深。故吾謂石經功德契如來付囑之心。
是歲丹霞天然禪師將。終命左右具浴。浴畢乃頂笠策杖受履。垂一足未及地而化。春秋八十有三。師本儒生。行應舉。偶一禪者問仁今何往。曰選官去。禪者曰選官何如選佛。曰選佛當何所詣。禪者曰江西馬祖出世。即選佛之場也。師遂見馬。祖以手托幙頭額。祖顧視良久曰。南嶽石頭是汝之師。師抵南嶽亦以前意投之。石頭曰著槽廠去。乃禮謝入行者堂執務。後因普請鏟草次。師獨沐頭跪於石頭之前。石頭欣然與之落髮。尋為說戒。
即掩耳而去。便返江西再見馬祖。未參禮便入僧堂騎聖僧頸而坐。眾驚異以白馬祖。祖入堂見之曰我子天然。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與法名。久之徧歷諸方。後於天津橋橫臥。留守鄭公出呵之不起。吏問故。曰無事僧。鄭奇之。日給米麵。洛下翕然敬向。居鄧州丹霞。致數百眾。甞示眾曰。阿你渾家切須保護一靈之物。此不是你造作名邈得。更說什麼薦不薦。吾往日見石頭和尚。亦只教保護此事。不是你譯話得。阿你渾家各有一坐具地。更疑什麼。
禪可是你解得底物。豈有佛可成。佛之一字永不喜聞。阿你自看。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。不著方寸。善巧是文殊。方便是普賢。你更擬趂逐什麼物。不用經。不落空去。今時學者紛紛擾擾。皆是參禪問道。吾此間無道可修。無法可證。一飲一喙各自有分。不用疑慮。在在處處有恁麼底。若識得。釋迦即是老凡夫。阿你須自看取。一盲引眾盲。相將入火坑。夜暗裏雙陸賽彩若為生。無事珍重。師甞著玩珠吟二篇。其一曰。識得衣中寶。
無明醉自醒。百骸俱潰散。一物鎮長靈。智境渾非體。神珠不定形。悟則三身佛。迷疑萬卷經。在心心可測。歷耳耳難聽。罔象先天地。玄珠出杳冥。本剛非鍛鍊。元淨莫澄渟。槃礴輪朝日。玲瓏映曉星。瑞光流不滅。真氣觸還生。鑒照崆峒寂。羅籠法界明。剉凡功不減。超聖果非盈。龍女心親獻。蛇王口自呈。護鵝之却活。黃雀意猶輕。解語非關舌。能言不是聲。絕邊彌汙漫。無際等空平。演教非為說。聞名勿認名。二邊俱莫立。中道不須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