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指西北。即雲開見樓閣如幻出。曰彼兜率天也。是夕有數百小兒皆就浴而去。識者以為應真之侶也。二月八日跏趺而逝。安皃侻(他活切。博雅曰可也。二曰輕也)而姿黑。愽學善詞章。諺曰漆道人驚四隣。左臂有肉方寸許。隆起如印。時號印手菩薩。著僧尼軌範及法門清式二十四條。世遵行之。
論曰。法源濫觴之初由佛圖澄而得安。由安而得遠公。是三大士化儀軌則或無以異。至於出處操尚若相戾者何哉。大抵晉室渡江自明帝之後。當代時君雖無可稱者。然而朝廷紀綱法度未始或虧。當是之際故遠公得以遂其高。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山。若澄安二公失身偏霸之朝。萬一不區區俯仰曲徇其情。彼季龍.符堅其肯容之高臥山林而不為之屈耶。此古所謂易地皆然。三大士有之矣。孟軻氏稱伯夷.伊尹.柳下惠皆曰聖人者。
良以其道通方而善趨時也。世謂澄安之操不逮遠公。吾弗信矣。
孫綽。字興公。父楚。有重望。綽愽學美文辭。與高陽許詢俱有高尚之志。初隱稽山放情山水。作遂初賦以見志。支道林問綽曰君何如許。答曰。高情遠志。弟子早已伏膺。然一詠一吟許將北面。甞作天台賦示友人范榮期曰。卿試以擲地當作金聲。榮期曰恐此金聲非中宮商。然每至佳句輙云應是我輩語。於吾道多有論撰。具見弘明等集。年五十八卒。史臣稱綽有匪躬之節。不徒文雅而已。
許詢。字玄度。高陽人。魏中領軍允曾孫也。澡心學佛。甚為江左諸公卿仰慕。簡文帝高其風。每月白風恬思清言妙理必造焉。至其亹亹。簡文不覺前席達旦忘倦。帝謂親友曰。玄度才情故未易有。劉真長為時譚宗而與結清言友。每謂人曰。吾不見玄度。幾為輕薄令尹。又甞曰。清風明月何甞不思。玄度初隱永興山。而四方諸侯饋送絡繹。有謂曰箕山似不爾。許曰筐筥苞苴故輕於天下之寶。許徤而便登陟。時謂其非徒有勝情亦有濟勝具。
每謂自司馬相如.王褒.楊雄諸賢。世尚賦頌體。則詩騷傍綜百家之言。及建安而詩章大盛。逮西朝之末。潘陸之徒雖時有質文。而宗歸不異也。正始中王何好老莊玄理之譚。世遂貴焉。過江佛理尤盛。郭璞五言始會道家之意。言而韻之。余及興公又加六世之辭。而詩騷之體盡矣(出閣本世說)。
大元九年。法師慧遠以秦亂來師于晉。遠出鴈門賈氏。少為儒生。愽極群書。尤邃周易莊老。甞與弟慧持造安法師席下。聞出世間法而悅之。歎曰。九流特粃糠耳。遂出家。安門徒數千。遠居第一座。及關中擾亂。安散其徒。皆諄諄規誨而遣之。遠別獨不與一言。遠怪問。安曰若汝吾何言哉。遂自荊州將之羅浮。抵潯陽見匡山愛之。廬於山陰。太守桓伊為剏精舍。一昔風雷拔樹鼓沙石。蕩平其基致木于上。時以為神運焉。初太尉陶侃鎮廣州。
有漁于海得文殊像送塞溪寺。寺甞經火而像屋無恙。其後侃鎮武昌使人迎之。十輩不能舉。既而叢力致之舟。舟輙沒。遂失其像。時謠曰。侃唯劒雄。像以神標。可以誠致。難以力招。及遠剏寺心祈之。於是像冷然自至。時晉室微。而天下奇才多隱居不仕。若彭城劉遺民.豫章雷次宗.鴈門周續之.新蔡畢頴之.南陽宗炳.張士民.季碩等從遠游。并沙門千餘人結白蓮社。於無量壽像前建齋立誓期生淨土。及聞羅什法師入關。遠望風敘敬遣書通好。
詞曰。去歲得姚右軍書。具承德聞。仁者曩日殊域越自外境。于時音譯未交。聞風而悅。頃承懷寶來游則一日九馳。徒情欣雅味而無由造盡寓。目望途增其勞佇。夫旃檀移植則異物同薰。摩尼吐曜則眾珍自積。且滿願不專美於絕代。龍樹豈獨善於前蹤。今往比量衣裁。願登高座為著之。什答曰。既未言面。又文詞殊隔。導心之路不通。得意之緣圮絕。傳譯來貺粗述德風。比何如必備聞一途可以蔽百。經言末後東方當有護法菩薩。勗哉仁者善弘其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