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所謂先合而後乖者也。或有始剏大業而功化未就。迹有參差故所受不同。或期功於身後。或顯應於當年。聖王即之而成教者亦不可稱筭。雖抑引無方必歸塗有會。此所謂先乖而後合者也。若令乖而後合。則擬步通塗者必不自涯於一揆。若令先合而後乖。則釋迦之與堯孔歸致不殊斷可知矣。是故自乖而求其合。則知理會之必同。自合而求其乖。則悟體極之多方。但見形者之所不兼。故惑眾塗而駭其異耳。因茲而觀天地之道。功盡於運化。帝王之德。
理極於順通。若以對夫獨絕之教不變之宗。固不得同年而語其優劣。亦以明矣。
沙門不敬王者論形盡神不滅第五
問曰。論旨以化盡為至極。故造極者必違化而求宗。求宗不由於順化。是以引歷代君王使同之佛教。令體極之主以權居統。此雅論之所託。自必於大通者也。求之實當。理則不然。何者。夫稟氣極於一生。生盡則消液而同無。神雖妙物。固是陰陽之所化耳。既化而為生。又化而為死。既聚而為始。又散而為終。因此而推。固知神形俱化原無異統。精麤一氣始終同宅。宅全則氣聚而有靈。宅毀則氣散而照滅。散則反所受於天本。滅則復歸於無物。
反覆終窮皆自然之數耳。孰為之哉。若令本異則異氣。數合合則同化爾。為神之處形。猶火之在木。其生必存。其毀必滅。形離則神散而罔寄。木朽則火寂而靡託。理之然矣。假使同異之分昧而難明。有無之說必存乎聚散。聚散氣變之總名。萬化之生滅。故莊子曰。人之生。氣之聚。聚則為生。散則為死。若死生為彼之徒。則吾又何患。古之善言道者必有以得之。若果然耶。至理極於一生。生盡不化。義可尋矣。答曰。夫神者何耶。精極而為靈者也。
精極則非卦象之所圖。故聖人以妙物而為言。雖有上智猶不能定其體狀窮其幽致。而談者以常識生疑。多同自亂。其為誣也亦已深矣。將欲言之。是乃言夫不可言。今於不可言之中復相與言依俙。神也者。圓應無主。妙盡無名。感物而動。假數而行。感物而非物。故物化而不滅。假數而非數。故數盡而不窮。有情則可以物感。有識則可以數求。數有精麤。故其性各異。智有明闇故其照不同。推此而論。則知化以情感。神以化傳。情為化之母。
神為情之根。情有會物之道。神有冥移之功。但悟徹者反本。惑理者逐物耳。古之論道者亦未有所同。請引而明之。莊子發玄音於大宗曰。大塊勞我以生。息我以死。又以生為人羇。死為反真。此所謂知生為大患。以無生為反本者也。文子稱黃帝之言曰。形有靡而神不化。以不化乘化其變無窮。莊子亦云。特犯人之形而猶喜。若人之形。萬化而未始有極。此所謂知生不盡於一化。方逐物而不反者也。二子之論雖未究其實。亦甞傍宗而有聞焉。
論者不尋方方生死之說。而或聚散於一化。不思神道有妙物之靈。而謂精麤同盡。不亦悲乎。火木之喻原自聖典。失其流統。故幽興莫尋。微言遂淪於常教。令談者資之以成疑。向使時無悟宗之匠。則不知有先覺之明冥傳之功。沒世靡聞。何者。夫情數相感其化無端。因緣密搆潛相傳寫。自非達觀孰識其變。自非達觀孰識其會。請為論者驗之。以實火之傳於薪。猶神之傳於形。火之傳異薪。猶神之傳異形。前薪非後薪。則知指窮之術妙。前形非後形。
則悟情數之感深。惑者見形朽於一生。便以謂神情供喪。猶覩火窮於一木。謂終期都盡耳。此曲從養生之談。非遠尋其類者也。就如來論。假令形神俱化始自天本。愚智資生同稟所受。問所受者為受之於形耶。為受之於神耶。若受之於形。凡在有形皆化而為神矣。若受之於神。是為以神傳神。則丹朱與帝堯齊聖。重華與瞽瞍等靈。其可然乎。其可然乎。如其不可。固知冥緣之合著於在昔。明闇之分定於形初。雖靈均善運猶不能變性之自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