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至會稽。住香嚴寺。闡大涅槃。興皇遣書三度召之。曰。燕趙齊秦引領翹足。法門所寄。惟在於子。子宜速返。時以伐周失律。議括沙門之無名者罷道。觀奮致書於僕射徐陵。命遂寢。江夏王鎮越。復固邀之。朗公哽咽言曰。能住三年者。請以講堂相委。然終不可以留也。若夫特進杜稜永陽鄱陽二王。皆極延仰。東淛法輪屢動。天台智者名行絕倫。秊臘斯等。義諧昆季。共歸秦嶺陵雲舊房。朝談慧照。夕安禪寂。及智者就微。觀復敷演。
永陽還朝。亟稱其德。尋加特詔。而陳祚告終。隋文三遣皇華。秦王再延帥府。悉辭以疾。齊王於江浦。躬伸頂禮。傳以香火。送居故邑之眾善寺。開皇十四年旱。刺史劉景安謁觀禱雨。為講海龍王經。序王竟驟霔。而東南之民。敬之若神。縣南有靈隱山。昔與道安禪師頭陀石室。檀越陳仲寶。率侶拓基。構立精舍。號南天竺。後文宣造塔。亦於此者。則其幽勝可知矣。大業七年四月八日。司馬李子深講大涅槃經。至現病品。夢三人容服甚盛。
執幡禮云。淨居遣迎。六月六日方臥病。夢與智者同輿。翼佛還山。寤而歎曰。吾六十二當終。以講法華。獲延一紀。今七十四。尚復奚求。即集徒垂訓。爾月適天台致書送香蘇石蜜。觀覽書曰。是為最後信。豈非宿世因緣邪。命以一如意報之。七月一日。中夜盥漱整服。跏趺而坐。忽自語曰。有人請講菩薩戒。遂怡然而滅。明日午時。胸頂猶煖。右手內屈三指。流汗徧身。信宿而止。至四日入龕。時屬流火。炎威尚熾。而股體柔軟。容色不變。
二十五日。四方道俗咸華。皆就靈手傳香表別。香華供獻。日有千群。齊日開龕。色相光潔。眉毛更長。二十六日。遷龕窆于靈隱山。
觀開成之迹。繼踵昔賢。匡護之功。比肩前哲。開皇十一秊。王師平江南。有猖獗者。卒為厲階。元師楊素。反斾而驅。因悉瓦解。俘虜誅翦。三十餘萬。以觀名聲昌盛。囚有妄指其為檄者。時與金陵才士鮑亨謝瑀俱被逮繫。不俟訊鞠。即將斬決。素臨而責之曰。道人當坐禪讀經。何因為作檄書。以干刑憲。死奚所辭。觀曰。道人所學。誠如公言。然不作檄書。無辜就死。惟公明鑑。素怒示以檄曰。此誰作耶。觀讀畢徐曰。苟如此。焉能動人。
觀不作爾。使觀果作必勝此。因指擿其語三五處曰。可上紙乎。顧皆庸妄所為。公毋遽信也。素頗以為然。觀歷數鮑謝等三十餘人於素前。而謂之曰。是並觀國賓王之流。願公加慮。使無怨辜。素笑曰。道人不自愁。而更愁他人乎。觀曰。生死常也。何足愁。然陷人於非辜。乃可愁耳。素曰。久被繫必愁。宜作愁賦。顧左右給紙筆。觀攬筆驟書如流。頃之紙盡。命更進。素隨讀之驚異。遽起立。呼使對坐。以盡其辭。文多不載。
觀平昔謹操履。每盥遺[涯-圭+((麻-(序-予))/心)]。地不為濡。居眾善寺。皐亭神姓陳名重。附巫語請講法華。遺以錢物。且捨廟堂五間剏殿。門人玄鏡。寔克荷負。
隋靈遠
恒州人。史失其姓氏。世儒者。每攬經史。見篡奪僭偽。闘戰賊殺事。則掩卷歎曰。夫人以利慾汩心行。當受餓鬼畜生地獄身。於諸苦趣中。然或善緣之未盡。惡貫之未盈。以小緩須臾耳。抑何其倉黃造次迫趣之哉。於是裂縫掖。著伽梨。投延興寺。從遠公遊。而未甞質以經論旨義。仁壽中。詔置塔于州之龍藏寺。以葬舍利。既落成。遽棄去。隨所在習禪定。後於叢塚中。跏趺而逝。人久而後知之。噫誠丈夫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