謁全悟訢公於大龍翔寺。全悟門風高峻。不輕許可。見師特甚稱之。繼往臨川。謁虞文靖公集。虞公尤稱之。留九十日而還。他若黃文獻公溍。蒙古忠介公泰不華。翰林學士危公素。其同辭稱師。無異於虞公。名聞行宣政院。元至正十六年。請師出世會稽長慶寺。陞天衣萬壽禪寺。四方問道者。聞風來歸。師以氣衰。倦於將迎。營精舍一區。而歸老焉。即山陰和塔是也。我 太祖龍興。師與鍾山法會之選。與東溟目公。碧峰金公。特被召入 內庭。
從容問道。 賜食而退。已而辭歸和塔。若將終身焉。未幾。靈隱虗席。諸山交致疏幣。延師主之。師不得已而赴。未及期年。而崇德之禍作矣。師入院。甫浹日。寺之左右序言曰。寺政實繁乏。都寺僧司之。師曰。若等盍選其人乎。眾咸曰。有德現者稱多才。昔掌崇德莊田。能闢其萊蕪。以食四眾。倘以功舉。誰曰不然。師諾之。先是。勤舊有聞。歆現之獲田利。率無賴比丘。請於前主僧代之。及現之被選也。大懼發其奸私。走崇德縣。列現過失。
縣令丞寘不問。適徤令至上其事刑部。刑部訊鞫既得實。以師為寺長。失於簡察。法當緣坐。移符逮師。或謂師曰。此三年前事爾。況師實不知。且不識聞。宜自辯訴可也。師笑曰。定業其可逃乎。至部。部主吏問曰。現之犯禁。爾知之乎。曰知之。曰。既知之。當書責款以上。師即操觚如吏言。尚書暨侍郎覽之大驚。咸曰。師當今名德也。惡宜有是。洊審之務得其情。師了無異辭。于是。皆謫陝西為民。聞亦大悔。且泣曰。聞草芥耳。
豈意上累師德。蚤知至此。雖萬死不為也。師弗顧。行至寶應。謂從者曰。吾四體。稍異常時。報身殆將盡乎。夜宿寧國寺。寺住持。故師舊識。相見甚懽。師女弟之夫陳義安。宦移鳳陽。以道經寺中。師悅曰。吾遺骸有所托矣。是夕共飯。猶備言遷謫之故。不見有憊色。明旦。忽端坐合爪。連稱無量壽佛之名。泊然而逝。實 洪武十一年正月十九日也。義安等。為其龕斂。以俟師之季父至。道衋然傷心。遣其法孫梵譯。走寶應携骨而還。骨間舍利。
叢布如珠。縣大夫。及薦紳之流來觀。皆歎息而去。其徒結竁於和塔祖壠之側。[療-(日/小)+土]焉。壽六十七。臘五十三。三會語有錄二卷詩文。曰樸園集。師容貌魁偉。襟懷煦然如春。世間機穽押闔之術。不識為何物。性尚風義。斷江恩公。與師締忘年交。斷江卒。師為刊布詩集。復請虞公銘其塔。三主名山。起費補壞。具有成績。其敷闡大論。發揮先哲。釋門每於師是賴。千百人中。不能一二見焉。竟以無罪謫死。苟不歸之於定業。
將誰尤哉。
夢堂噩公傳
曇噩。字無夢。自號酉菴。慈溪王氏子。祖申。舉進士於宋。父祿。任於元。母周夫人。師生六歲而喪父。夫人命從鄉校。師游氣岸高。騫有一日千里之意。無書不探。學文於胡長孺。藻思濬發。縱橫逆順。隨意之所欲言。聲名頓出諸老生上。已而心有所感。歎曰。攻書修辭。此世間相爾。曷若求出世法乎。遂別夫人。走長蘆禮雪庭傳公。薙髮為僧。春秋二十有三矣。具戒後。游心於教。復棄教而即禪。及雪庭遷靈隱。師往侍焉。雪庭示寂。
元叟端公。來補其處。元叟。風規嚴峻。非宿學之士。莫敢闖其門。師直前咨叩。了無畏懼。機鋒交觸。情想路絕。自一轉至于六七。語愈朗烈。元叟欣然頷之。延佑初。詔建水陸大會於金山。名浮屠賢士大夫畢集。師佐元叟。敷陳法要。及與羣公辯論。義趣英發。莫不推敬。鎮南王聞之。延至廣陵。尊禮備至。彌年方遣重紀。至元五年。浙東帥閫。合府公邑令。請師出世慶元之保聖。再遷慈溪之開壽。三轉於國清。師所至。皆以荷擔大法為己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