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口即錯。溪領之。服勤數載。復出參名德。以驗其所證。時中峰本公在天目。方山瑤公居淨慈。無見覩公住華頂。斗巖芳公主景星。師皆與之辨。詰其所印。葢不異日溪云。師得道已。思韜晦而護持之。乃入天台上雲峰。縛草為廬。宴坐其間。虎狼蛇豕。交跡於戶外。師攝伏之。不能加害。日與其徒修苦行。以自給。冬一裘。夏一葛。朝夕飯一盂。影不出山者。逾五十春秋。人多化之。有以土田為布施者。師辭曰。先佛以乞食為事。吾焉用此為。
然天性尤孝謹。迎母童氏養山中。年九十四而終。眾以非沙門行讓之。師曰。世尊尚升忉利天。為母說經。我何人。斯敢忘所自哉 洪武己酉春。示微疾。二月八日夜將半。顧左右曰。天向明乎。對曰未也。或曰。和尚正當此際何如。師破顏微笑曰。昔古德坐疾。有問者云。還有不病者乎。古德云有。又問云。何物是不病者。古德云。阿爺阿爺。師舉此良久。又曰。如此喚做病得否。眾無言。師曰。色身無甞早求證悟。侍者執紙乞偈。師曰。
無偈便不可死耶。乃書曰。生滅與去來。本是如來藏。拶倒五須彌。廓然無背向。擲筆端坐而逝。壽七十八。臘五十七。火化。異香襲人。所獲舍利。不可勝計。塔於峰之左原。大河衛鎮撫林君性宗。甞從師游。師勉以忠孝。迄能為國宣勞。為時顯人。恐師之行不白於叢林。請宋太史景濂文。宣師行業。其略云。嗚呼。若禪師者。可謂能守道而弗遷者矣。古之僧伽。多寄跡巖穴。友烟霞而侶泉石。至有蹞步不與塵俗接者。治內之功純。務外之意絕也。
風教日偷。學者。始不知自立。榮名利養之念。日交蝕於心胸。奔競干請。無所不至。是以來有識者之訕侮。可勝歎哉。禪師一鉢。自將策厲學徒於寂寞之濱。雖施者填委。振起頹廢。重樓傑閣。彈指現前。亦未甞見其有為。震黃鍾於瓦釜雷鳴之際。翔靈鳳於眾禽紛翥之時。謂為禪師矯弊之功。非耶。
會堂緣師傳
自緣。號會堂。姓陳氏。台之臨海人。父某。以詩書為業。人稱為石泉處士。母某氏。感奇夢而生。師氣骨不凡。翛然有出塵之趣。初為四明白雪寺觀公弟子。十七薙髮受具戒。即以縛禪為事。還台謁天寧日溪泳公。泳公一見。輒加獎予。泳遷淨慈。師從行。咨決心要知解。且日至漸息羣念。期造於無念。時處士君春秋高。師欲盡覲省之禮。復還台。道經寧海。日已暮。悲風號林莽間。師遑遑急走。欲求憩泊之地。竟不可得。夜行三里所。
乃逢逆旅主人。破屋一間。不能蔽風雨。師竟夕不寐。明發。指天自誓曰。所不能建菴廬以延。旦過者有如日。闤闠中有妙相。古寺兩廡蕭然。不留一物。師往還視。喜曰是足以遂吾志矣。白於主僧。假西偏糞除蕪薉。具牀几。設衾褥。下至庖廚溷湢之屬。罔不整潔。吳楚閩浙之士。肩摩袂接。而至者如歸。皆得歇息安飽而去。其費一出師之經畫。先是。縣東有桃源橋。跨廣度河上。故有圓通閣。歲久將壓。縣人李斯民。撤而新之。邀致師為主。
師遂遷至其處。遇過客如初。師猶以為未足。儉衣削食。建華嚴寶閣。月集善士。閱華嚴經。橋之南。復築彌陀閣。像淨土十六觀相。覽者觀相興行。啟發極樂正因。閣道行空。朱甍耀日儼然。如化人天宮矣。事聞於朝。授師金襴法衣。及錫佛心普濟之號。仍俾報恩寺額。以寵異之。師既受命。復自念曰。上之恩侈矣。顧塵居雜遝。無以稱清淨宏偉之觀。爰擇地縣北五里。而近大橋之陽。林樾蒼潤。蔚為神靈之壤。新建報恩院一區。晨夕帥其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