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無喜慍。且堅強少疾。狀貌修偉。慈恕溫裕。人無少長。咸願見之。見必拜伏欣喜。留連不忍去。一日忽召其弟子慕安等。前曰。人既生。理必有死。死甞事非異事。且吾無死生久矣。汝等當體吾之所以無死生者。慎勿戚戚如眾人。乃不累吾付囑。吾神光一道。留此無數刻。汝當奉吾所戒。惡不宜為。善不宜失。語已。攝足趺坐。疊手瞑目。而逝。搖挽不動。嶷如塑刻。世壽八十有六。時治平元年十月二十三日也。師之真身不壞。風神凝然。
不異平日。徒眾因為窣堵藏之。文與可。居郡幕。時時相過從。嗣後來權州事。師已化矣。枉道過邑。詣師塔下。旋遶瞻禮。悲悼歎息曰。師之面目如生。而師之語音。已不聞矣。因為銘其塔。
可久傳(附清順)
可久。字逸老。錢塘人。天聖初。得度習教於淨覺。無出世志。喜為古律詩。所居西湖祥符。蕭然一室。清介守貧。未甞有憂色。東坡守錢塘。當元夕。九曲觀燈。去從者獨行。入師室。了無燈火。但聞瞻蔔餘香。歎仰留詩。有不把琉璃閒炤佛。始知無盡本非燈之句。蒲宗孟。集錢塘古今詩。求藁於師。師曰。隨得隨去。未始留也。聞者高之。晚年杜門。送客不踰閾。辟穀安坐。觀練熏修。如此十餘年。牕外唯紅蕉數本。翠竹百箇。淡如也。
一日謂人曰。吾死。蕉竹亦死。擇瑛公亦死。未幾皆驗。人嗟異之。
師友清順。亦錢塘人。字怡然。詩與師齊名。而操行亦同。石林葉夢得曰。熈寧間。有清順可久二人。其所居皆湖山勝處。而清約介靜。不妄與人交。無大故不至城。士大夫。多往就見。時有餽之米者。所取不過數升。以瓶貯几上。日取二三合食之。雖蔬茹。亦不甞有。故人尤重之。
惟迪禪師傳
惟迪。不知何許人。法傳雲門。啟道明切。甞答問佛者曰。日出東方卯。再乞指道。師曰。三日後看。富嫌千口少。貧恨一身多。皆師對機語。又作賓主語曰。賓中賓。日月無故新。賓中主。杖長三五尺。主中賓。問答是何人。主中主。正眼誰敢覰。說示大略如此。熈寧中。蜀普通山院僧。自列於府。願延道行耆老。闡揚宗風。追復青州之前躅。知府大資政南陽公。是之。命有司精擇其人。以師充選。師之來也。都人激踴感勸。繇是大闡道猷。
師平生枯淡自處。前後三坐道場。丈室蕭然。一笠掛壁。行則擕之。怡怡如也。最可異者。所至皆伴古德真身。始居馬溪。則有水觀和尚。次無為。則有惠寬和尚。及住普通。又為青州和尚真身。皆結膝趺坐。儀相儼然。豈人事之適然乎。或有所來也(在王蜀時。有洪杲禪師。至自青州。棲於東禪。方是時。二眾錯居。蜀主仰重師德。命二宮奚。曰道真道粉者。為之侍使。後有娼道玉。府娼之尤者。聞師說法。言下有省。遂祝髮事師。於是物論喧然。
蜀主怒命鞠之。知師純固精確。愈加禮重。師因以所居畀貫休。而卜居于府郊之東南普通山。後入滅於此。故真身存焉。蜀人。號鶺鴒。為連點七。華陽隱士田。逍遙訪師山中。而見之問師曰。如何是連點七。師曰。屈指數不及。地上無踪跡。迪公甞拈此示眾。或疑迪為師後身。業理循環。亦不可知也)。

